21. 访故人冷言伤心(二)
    「

    椒州城刚经历过一场地裂,死伤无数。

    漱瑶从边境回来,只找到阿璃的一小截断臂,她在废墟里放声嚎啕,嘶哑的嗓音一圈圈荡开,生出剐人的刀,凡人接近不了。

    但还是有人靠近。

    “便宜你了。”是个女子的声音。

    她抬起头来,不觉眼前人熟悉。

    “你是谁?”

    那女子笑吟吟地从怀里掏出一条红色发带,绣着一圈芙蓉花,“我从你家出来时,见着它好看,伸手去抢,你夫君不让。”

    漱瑶张了张嘴,居然发不出声音,干涸的泪仿佛从血管里滴出来。

    “他打不过我呢。”女子拎着发带一头得意地扬了扬。

    漱瑶眼珠子快瞪出来,像一头拉磨的驴,只看得到面前的饵。但怎么够,都够不到。

    “你……你还给我。”她勉力站起,双腿发软。

    女子慢悠悠打量她,平平无奇的脸上全是挑衅,“找了这么多日累了吧,灵力也续不上,想不想知道你女儿都在哪里呀?”

    “啊——我要杀了你!”漱瑶尖叫着扑过去,满面狞恶,像兔子长出獠牙。

    」

    妇人不再多话,谄媚和哀求她已做过,只好捡起滚落的药,勉力爬起。

    “老板娘!”

    身后传来呼声,未及回头,臂上扶来一只手掌。她迎着来人巨大背光的影,昂头将其看清。

    “老板娘!”赫炎又唤道,面容带笑,“您怎么了?”

    “你……”她眯了眯眼,“噢,噢噢,你是那个爱吃包子的?”

    “是是是。”赫炎将她领到街边一处杨树荫下,转脸对小郎扬声道,“欠你多少药钱?我替娘子结了!”

    围观男女见平账的到了,已无热闹可看,纷纷踅走。

    妇人心中刚一喜,复又一悲,只绞着手欲言又止。

    “娘子您稍等。”不由她分说,赫炎甩开膀子往茶楼奔。

    那施过他恩的包子铺老板娘呆呆朝楼上望去,倚窗而立,正是一位陌生女子。

    她着一身白衣,墨黑长发,轻轻搭一截纤臂凭栏,半边脸颊落在明光里,质如皎兰,脖颈透得仿佛一碰就碎。

    懒懒那么一瞥,眼波流转间孤傲松弛,整个人浑似不在尘世里,高高地俯瞰,漠然地听任。

    赫炎捧起双手向她讨要什么,接过时,女子脸上的面衣随头微摆,额、鼻、唇,婉约轮廓蜿蜒浮现,刹那又隐去。

    她忖着,是位美人。

    “娘子!”赫炎踏出茶楼招了招手,并未赴来,径去了药铺。

    待他再现,妇人潸然泪下,声一哽,便要下跪。

    “拜谢恩人!”

    “请起!请起!”赫炎忙托住她,“娘子随我来,家师有请。”

    此间漱瑶叫小二添了杯盏,又点了几样吃食,她不说话,凭赫炎招呼。

    起先妇人斯文,来回推脱,直到赫炎说出之前所受照顾,算是全个人情,她才肯下筷。

    “娘子,近来可好?家中可安好?”

    “好,好,都好。”她抬袖擦了擦嘴,眼光想看又不敢看,讷讷打量漱瑶。

    “直接问。”面衣下,声音果敢。

    以她神识,哪里听不见药铺里的争吵。漱瑶温柔望向赫炎,眼尾一弯,好似在夸赞他进步。

    他也听见了。

    “娘子,不瞒您说,家师颇通药理,瞧您有难处,特意问询一二。家里……”他落目在妇人身侧的药包上,她正牢牢抓着。

    “怎敢再劳烦恩人?”说着,妇人眼圈泛红,只把姜黄色纸包扣进怀中,“我……我怕是还不上恩人的钱了。”

    断断续续,她将近况禀明:丈夫体弱常年卧床,儿子尚小,干不得重活,偏生染上了最近闹得凶狠的瘟疫,昏迷不醒。抓过几回药,治不好。兼得入不敷出久矣,药铺也不给再赊了。

    “那瘟疫太厉害,短短几日,镇上,左近几个村子都遭了殃,孩子容易得,大的、老的反倒没事。”她皱紧眉头,严峻道。

    “令郎年岁几何?”

    听过自己一席话,妇人缓觉对面女子的神色柔和许多,不再拒人千里。“刚满八岁。”她敛敛衣摆,下颌微收,眼却仰得高高的,盼望这仙女儿似的人能再说出点什么。

    “没去仙姑观求求?”赫炎问道。

    “怎么没去。”她低下头,正好望见捏紧衣角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揉面嵌进的粉。

    好几日没出摊了。

    “当年,这个孩子也是仙姑显灵才怀上的,我也去求过一次。总不好……总不好……回回都劳烦仙姑,她老人家忙着呢,我也没送什么贡品。”泪一滴滴掉,指缝里的白面遇着水,搓一搓,米粒般大小。

    “知道了。”

    妇人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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