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好,道长好。您看看这塑像如何?”
工匠正在雕刻漱瑶的脸,是一张年轻的貌美女子面庞。
取闲摇了摇头,嘴角含笑,“我曾有幸远观仙姑神姿,你这塑像太过轻佻,庄重不足。”
“可是,我们都未曾见过仙姑呐,听说仙姑喜欢变幻容貌,无人认得。”
他从怀里取出一沓东西,“听雷镇远离京城,你若信我,便按画纸重塑,无人跟你计较。”
那工匠眼珠子滴溜一转,忙接了过来,“听您的听您的。”
待人离去,他掀开顶上那层纸张,数片金叶子夹在其中光芒灿灿。
」
收起洞中物什,漱瑶瞥了眼地上草席,“为师可将画剥离,拓于纸上。”
赫炎摇头,“不急,您说山脚下的农庄怎么了?”
“大蓟的所有仙姑塑像,只要立于官家监造的仙姑观,我都贴了符箓,注以灵力。方圆千里之内,我可随时通过符箓附其神识,听到、看到,犹如身临其境。方才念起,左近农庄有几十户都去仙姑观祷告了,说自家孩子病重垂危,求我显灵。”
她边走边道:“同时生病,不是中毒就是瘟疫,我得去看看。”
“或许与国师有关?”赫炎脱口而出,随即将人参精所述一一道来。
他心底不安,想起梦中神仙警示之人,应当就是图穹。
“本该分头调查,但你一人危险,遇上他我也不能保证及时赶到,还是跟着为师吧。”
“是。”他朝她脸上打量,“师父已经恢复如初了?”
漱瑶低低一叹,“你明知我生机一日比一日弱,怎能与壮年相比?”她回首睐道,“因为这张脸么?这是驻颜术呀。”又不知想起什么,自觉好笑,“现如今还能维持,哪日你一觉睡醒,我成了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婆子,那就是真的到头咯。”
“吃包子的那位?”
她笑容绽开,“那也是我呀,怎么?难受了吧?可不怎么好看。”
“不不不,我瞧着,她年轻时也是个清丽美人。”
“说得跟别人似的。”漱瑶嘟囔,“总之你知为师将死之日,自然会有准备,吓不着的,放心罢。”
他听毕满腹惆怅,她却笑语嫣然,一副事不关己模样,心里暗恼,也没法子。瞧这人,也从来没问过自己一句:到底死期哪日呐?人参精都有好奇心,她倒好,不紧不徐,还有空管旁的事。
赫炎想到此处,颅内顿时一根弦儿似的锵一绷。
不不不,她不急反妙,若查出他就是苦苦寻觅那件法器,岂不糟糕?再者,这仙姑死不死的,何时死,死哪处,与自己何干?
赫炎偷偷将她背影一瞄,心虚垂下头去。
漱瑶正凝神探察,听得一句痛呼:“求仙姑显灵,救救孩子吧!”
母亲声音哀恸急切,将将说完,心力交瘁,身一歪,立时昏厥过去。
再看仙姑像前,地上躺着一排排人影,几十个孩子高高矮矮、胖胖瘦瘦,就这么半死不活倒在观中。不论贵贱,皆是面色霜白,手脚僵直,看模样,已是神志不明。
多半是父母送来的。
凡人生病,起先必定求助医士,倘药石无医,才会寻鬼神之力相帮。
她心凛凛,脚步顿停,背心正挨一撞。
“师父!对不起!”
赫炎连退几步,扶额抬头,刚想解释,只见她脸色凝重,“短短几日,怎会有如此恶势?若非人为……”
“怎么了?”他不解。
漱瑶匆匆再提脚步,“你不是有位好友在此,它未尝提过镇上的变故?”
“没有。它只是在山麓帮忙看看国师的动静,听雷镇离这儿还有十几里,不曾知晓观中发生何事。”
“罢了。”漱瑶皱眉,手便伸了出来。
赫炎见此状景知道是要拎他,忙把包袱往怀里一收,眼一闭,“师父,你轻点儿。”
她动作并未迟滞,须臾已扣掌擒住他后颈,嗖声,瞬间离地数丈。
耳边呼呼风嚣。
“喂——喂!”
赫炎心头正突突,忽闻脚下叫声,霍地将眼睁开。
那地上小小人参状,昂头瞪眼,挥着四五条手须,还能是谁。
“师……师父。”他结巴道,“此人参精便是我好友,你稍待片刻,它有话要说。”
漱瑶停下腾飞诀,足尖一点,脚下生云,两人悄然落定。
“喂!这就是你师父?”人参精叉着腰。
赫炎连道:“是,怎么啦?”
“西边那山头,就是我俩不敢靠近的方向,有动静。”它眯眼将漱瑶打量,“你这师父可有大本事?能否去看看?”
说的是过去雷刑余威之处。
闻言,漱瑶只将赫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