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是当初浣锦身死道消之地,为师虽来过多次,但毫无线索,此番,就靠你了。为师,谢过。”
她忽如其来礼敬有加,赫炎埋了个疑云,但此刻心神不稳,只能赶紧接道:“那弟子就开始了。”
闭上眼,他催动体内灵气运转周身,自修士感知中,好比干涸大地久枯不逢霖,口干舌燥,前方却神迹般长出一汪甘泉,如同暗室逢灯、雪里送炭!
漱瑶屏息沉气于丹田,稍稍调息,大开神识。
她如同见着赫炎身裹的一团澎湃灵气,纯净、浓厚,心中欢悦,细细观察后将神识往外探去。
方圆一里、十里、百里、五百里,至她所能抵极限,孤坟山如龙横亘,龙身迢迢,龙爪张狂,龙须逶迤,龙鳞曲折……
没有,她不信。
再探去,树花草藤、虎狼豺豹,甚至蛇鸟虫蚁,无不在她眼中。生灵灿灿,蓬勃盎然。
依旧无获。
她蹙眉望向赫炎。
此一布花费不少气力,小小妖精又怎能在雷刑余威下坚持多久。漱瑶瞅他脸色铁青,双拳紧握,闭眼将唇齿狠狠咬着,脚下已然虚浮。
当机立断,便收起神识,直掠往去,拈法飞身,一边提起他后脖领,径赴山麓。
平素使不出被封印的灵气,但赫炎时常运转周天以锻炼,故滋养合适。不知是不是阿姊曾在山顶历劫,此股灵气竟如感应般于体内狂躁奔腾,一如沸水。他一边抚宁,顺气固珠,一边凝神,对抗威压,苦不堪言。
恍觉漱瑶拎他遁走,霎时精神松落,头一歪,窝她腰腹沉沉睡去。
这一睡弗如跌入秘境,安稳平和,绵绵柔美,时光将似静止。直待酣眠无知,睁眼刹那,浑身筋骨舒缓,神清气爽。心娱至极,恨不得仰天长啸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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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炎却兀地僵愣一抖。
一弯,小巧的、纤薄的月牙似下颏撞他眼底,连一段莹洁白颈,恰如仙鹤忘机,池莲绝虑。
漱瑶盘坐坦石,正冥想中,面容那般恬静、翛然。而赫炎堂堂正正枕其腿间,以仰姿睡眠多时。
他心旌反复摇曳。
阿姊,是你吗?
泪便滚了出来。
阿姊禅定时复同此景,她性子好动,机灵跳脱,只在修炼之际沉性稳气,像个文雅娘子。
赫炎鼻尖更酸,难道方才做了坏梦,阿姊着意安抚,所以此刻手掌还贴在自己胸前,仍是那样暖,宁人心智。
他也将手握上去,五指纤纤,一如从前。
“阿姊……”
边唤着,想再触碰阿姊。他相思煎熬,又怕是镜花水月,抬指靠近,三寸、两寸、一寸。阿姊绯红脸颊,俏丽丽的、活生生的,怎能是假?
这一腔激动惶恐,泪雨滂沱。
“阿姊……师……”
无形里,突然一片眼刀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利落斩下,他心猛一紧,嘴比脑快。
何时竟怕她到如此地步?
漱瑶睁眼即见此状:左手被他抓在掌心,右颊刚划过一丝余温,他眼中残存柔情还未全数化作惊惧,一时怔在那里,眸中点点泪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