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不能相信。
至山顶这一段,漱瑶不再飞行,脚步放缓,悠悠然似游街赏景,左一观又一望,不时凝火于指,令它们四散照亮,好像在找寻什么东西。
赫炎不知其意,只好跟在身后,心中分神,思索着往后如何应对。
阿姊的确不仅仅是阿姊。是他所爱慕之人,也是——他的主人。
又从体内偷偷调动血契,赫炎察漱瑶神色:闲庭信步。
兀地烦躁不堪。
“你在恼什么?”突然女声响起,深幽密林间,回音靡靡荡开,她指尖火正燃在下颌处,乍一看,两只眼睛悬挂,好似鬼魅。
赫炎惊得一退。
“哈哈,徒弟怕高怕鬼,这可了不得了。”燃起一团炽亮火球,漱瑶谑道。
这份量真足,霎时周身丈余都清晰无比,赫炎倒怕将树枝燎了,忙道:“师父收了法术,弟子不怕。”
她定定将他琢磨两圈,拿出三只蜡烛、一张狐狸皮地毯,摆弄好后,席地而坐。
火光正好,两人鼻是鼻,眼是眼。
赫炎从包袱里掏出一张芝麻馅饼,掰下一半递予她。本想着她修辟谷术是不接的,三下五除二,吃得倒净。
“师父吃相与阿姊类似。”他道。
“莫拿那般眼神瞧我!”漱瑶皱脸摆手,满一副嫌弃。
他收起深情,低叹了句:“抱歉。还是时而弄错。”
眸光垂敛,利落侧廓被昏黄暖晕镀得格外明晰,与周遭景物分割开,孤坟山中孤伶影。
“你的眼睛……”漱瑶好奇道:“怎么那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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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了你头发,不改你瞳色?”
“你发现了?”他抬目满是惊喜,“一般人很难瞧出。”右手举起一支蜡烛比至鬓间。
只在强光下,他眸底那抹深潭绿才显。当年化形之际,阿姊也是一眼看出。
“嗯,很特别。”漱瑶提手将蜡烛抽走,“当心烧着。”
她头一次这样同赫炎交谈,不像师尊,平等相待,弗如好友。念及她一路来细心照料,更像家中阿姊了。
但不是他的那种阿姊。
“我也不知为何化得如此不凡,许是修炼偷懒,便与一般人不同。”
“偷懒?”她沉吟一番,凿实似点点头,“确实一般。”末了,像抓住什么新鲜事,探头将他盼住,“你到底会什么?”
赫炎陡然一阵胸闷,差点为之噎死。
她却抱膝歪脸贴于小臂,一个劲儿量他神色,“说说嘛,怎么着也是只妖精。”
她眸里除去新奇,探究更多。赫炎岂不知她并未完全信他,而自己身上被封印的菁纯灵气,才是她首要目的。
“师父请看。”
他抓起身侧一石子,迅疾如风,嗖声落,只听啾鸣,枝条摇晃,不远处树下,躺现一只褐色雀鸟。
漱瑶直起上半身。
尚未完结,他又单手虚拢做一喙状置于唇边,缓缓地,吹出一调婉转轻扬的曲子。不长,只有短短几句,也不是什么名作,但却悠柔至极,闻之舒心温暖,竟让漱瑶有一刻精髓通畅之洗练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