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啪嗒黏湿脚步自青山悄响,惊得林鸟掠飞,繁叶簌簌。
“师父!师父!”
良久,观中又传来道童喊声,只是离得远,杳然不清罢了。
此音犹留耳畔,麓下村庄里的人烟气儿已渐次明晰。闻得鸡鸣狗吠、小儿哭闹,窸窣话声,偶一高调,招呼众人下地。
赫炎望见那株歪脖树,树冠倾坠,白花盛开。分明昨夜还在树上打盹,再顾,居然生出股隔阂之感,欲转目细瞧,霍地,一副陌生面孔抢入眼帘。
他足跟连退,险些呼叫。
漱瑶睐他一睐,弯唇谑道:“徒弟,为师这般模样可还好看?”
下山时仍是一张花容月貌,此刻小眼塌鼻、干瘪瘦黄的,竟是大蓟长公主、大名鼎鼎的漱瑶仙姑?
“师……师父。”赫炎慢慢呼出噎在嗓子口的浊气,“您忽然易容是何用意?”
她眨眼眯起,小得更是瞧不见了,“怕那道士四处宣扬见过我。如此,再无人证,他便会觉那是一场梦,不生执念,不起挂怀。”
“师父不再来了?”
漱瑶默声不答。
麦田一望无际,红日携恢宏云彩自地平后头奔赴,霞光实在高阔,天穹无阻,仿佛生翅驰风,冲击旋上。
她面向它,平庸的脸上慢慢涌出坚毅决绝。
赫炎不知漱瑶要同谁战斗,只觉她削肩降塌,气质骤转,方才那股趣意荡然无存。
“去镇上买些东西便随我进山吧。”她启语道,调子沉缓。
“山?”赫炎扭头。
“不是此山。”她笑笑,“你醒来的那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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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心突突一跳,胸口忽窒。
玲玲笑声越发放肆,漱瑶侧影从他眼前移过,“打回原形也跑不出去罢?”
赫炎倏地松下口气,趋步跟随,“是,在山中待了八百多年呢。”
还以为是阿姊,毕竟是阿姊将他遗失的地方。
他又晃晃脑袋,稳定心意:此人乃漱瑶,阿姊亲妹。
这一路始终落她两三步,许是变幻模样,赫炎瞅着不再烦心,听吩咐勤伺候,大包小包挂了一身。
倒没惦记都买了些甚,直至日落前走出听雷镇,荒芜小径上,漱瑶幻回原貌,转身道:“这几包。”她指了指,“是你的,衣食用戴,自个儿顾好。”
话毕指尖一旋,赫炎身上诸物匿去大半,只余三个小包裹,因拾捞不及,扑地掉落地面。
她不在众人面前施法自然是为免去事端,俗世里九成九的,平生从未见过法术,若亲眼目睹,必视施法者为神。
这是她好大一桩心事。
“师父就没旁的乾坤袋?”赫炎捡起包袱拍了拍,随即端起好大一张媚俗笑脸,“赐予弟子使使也好。”
“若你修成辟谷术,我便赠你。”漱瑶稍一纳头示意他,“过来。”
赫炎不解,但颇为听话,轻手轻脚凑上去,满目疑睇。
只见眼前突露藕臂一截,鼻尖香风微振,恍地,鬓角寸余距,她的手掌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