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的洞府花团锦簇,明丽光彩,山中四季花卉应接不暇。耕田种菜、捉虫逗鸟,无乐不欢。那些年月同阿姊嬉笑玩闹,简直不在修行,更似逍遥。
四顾茫然,灰壁暗椟,塌上人影清癯寡薄,丝毫不像。
若阿姊真名浣锦,倒也了他一桩心事。从来只唤她阿姊,洞府又未尝接待过外人,哪能听过其名讳。
他竟不知她的姓名。
他垂头低笑,眼中一片温柔。
那此人是谁?无故接近,突兀收徒。他抬首顿起,目光睖去,白影竟与这陋室融为一体,冷漠至极。
漱瑶自不知他人何念,精炁行满大周天,筋脉通畅,全身舒缓,暖洋洋若置临云端,徜徉漂游,轻盈欣悦。
只闻破晓鸡鸣,屋内渐明。她张开眼,邻床卧倒一人,弓背团身,正瑟瑟发抖。
糟了。她蹙起眉头。
习惯独来独往,有法术傍身,风不惧雨不淋。但他化形不久,肚皮尚饿,可见更不会躲避气候。
漱瑶探进乾坤袋,好在行走在外男女皆幻,衣裳鞋袜俱齐,又找出久不曾用的干柴点上,隔空将他小心托起,吹出暖风。
烘烘就好了。
无人叫醒道士,被褥自然没有。那厢虽觉稍冷,但还能勉强入睡。只睡着睡着,忽感屁股一阵刺烫,仿佛着了火。
“啊!”他大叫一声,霍地睁眼。
漱瑶被响儿惊嚇,嘴中暂停,风便歇了。
“你你你……”他余光瞥见自身腾空,又是一怕,指着漱瑶喊道:“放我下去!”
“好好好。”漱瑶心里歉疚,但闻他如此慌张,恐是哪里不妥,赶紧轻轻搁下。
甫落床铺,他便蛆虫似扭甬起来,不住咕哝:“烫呀烫呀……”手欲往臀上去,顾念什么,又缩回手掌。
“你叫什么呀?”她噗呲笑道。
全身一滞,床上人影并未立即答话,思忖良久,他侧过身来,定定望向漱瑶,“我出生时,一头红发。”
此话好没来由,无头无尾。
漱瑶也望着他,天色越发明亮,窗棂透过一束强光,他眸底深绿若隐若现。
思绪模糊,她忽觉自己似乎草率了。自诩历尽千帆,从无一事不在掌控,而眼前这少年频频出乎意料,时刻笑脸相迎,过分谄媚赖皮。
于己感受,却神秘难析。
见她沉默,少年似是释怀,长长一叹。少倾下榻,挺直腰背正身相对,气势之坚,目测仿若高了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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漱瑶微微一惊。
不仅于此,他即刻敛住全身灵气,瞬与常人无异。
是戒备之意。
“我叫赫炎。”
烈火般的红么?
漱瑶看向他那一头黑发,稍息不安渐盛。
“仙姑,为何要收我为徒?”
睡了一觉,他在梦中忆起瞟过万遍的仙姑金像,只是从前未尝在意。
仙姑观是他讨食之所,心有感激,时而敬拜,却不曾仔细看过。
仙姑有五张脸,正面一张,各侧两张,端庄和蔼的看得最清,年约四十,眉毛眼睛栩栩如生。右边最尾只余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