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合作
膏,若有所获,愿督帅能酌情拨付部分,用于抚慰此次战事及水患中受难的栾城百姓。”

    她的话音落下,书房内陷入了异样的沉寂。

    这个条件,超出了萧翀的预料。

    南初的心提了起来,她不知道这个“得寸进尺”的条件,是否会触怒他,让她之前所有的努力前功尽弃。

    萧翀坐直了身体,甚至向她探过来几分,声音压得又低又沉:“你以为战争是什么?慈善?”

    南初心头颤了一下,明显感觉对面男人在压着火气。

    可话既出口,断无再退缩的道理。她忍着惧意,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音,却仍是坚定答道:“战争自然不是慈善,可若只剩屠戮、死亡与掠夺……”她盯着他幽深的眉眼,一字字道,“则苍生皆输,无人可胜。”

    萧翀没有作声,只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苍生皆输,无人可胜……”这便是一个出身于以“仁善”著称的西渚世族嫡女的见识,在以刀和血讲话的萧翀心头,搅起了一道波澜。

    他倒也并非不懂这个道理,只是觉得眼下世道,配不上这份“仁善”。

    南初掩在袖中的拳头微微发抖,却强迫自己不许躲避他的视线。怕他不应,她再补充:“督帅想让匠人帮你取财,只给他们花钱还不够,要知道,这批匠人具是有仁有义不怕死的,要他们为一己私利做出‘资敌’行径,倒不如直接杀了他们!”

    萧翀眉峰又压暗几分,南初只觉一股寒意蹿上脊背,脸颊似有冷流热流交替涌过。

    僵持几息后,萧翀浅浅吸了口气,望向她的目光中锐利退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玩味的兴趣。

    他思绪飞转,忽然觉得她或许……提了个不错的建议。

    只需花西渚少量资财,便可将前朝旧主的昏庸贪婪昭示于民,同时彰显梁军仁政,如此既安抚了南初,又可得匠心、民心,他再以天工司的名义施恩,让西渚的旧体系恢复运转,召集工匠修复水利、复工复产,这个过程中,南氏那些被焚尽的绝学,说不定自会显现。

    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漫上萧翀嘴角,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位“前朝太子妃”确实“仁义”,倒给他指了条明路,一石数鸟。

    “这一条……”萧翀缓缓开口,又恢复了一贯的沉静,“也准了。”

    至此,南初心头那根几乎绷断的弦才倏然松懈,她猛地深吸口气,方才那份强撑的气势竟再也维系不住,干脆低下头,努力平复着心跳的节奏,一时竟回应不出一个字来。

    萧翀看着眼前那张瓷白的小脸,渐渐染上红晕,长长的睫羽快速眨动,胸脯微微起伏却又不敢大声喘息,这副隐忍的模样,倒与方才梗着脖子跟他据理力争时判若两人。

    他不自觉轻笑一声:“你一连提了五条,还从未有降将,敢同我这样提条件……可还有六?”

    南初没有抬头,只低低道:“没有了。”

    至此她才觉卸下了千钧重担,心头一时松快,继而又漫上无边的疲惫和空茫。

    萧翀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指尖,低垂的脆弱颈线,抬手,不紧不慢地倒了杯茶,朝她轻轻推了过去。

    南初心神松懈,下意识伸手去接,指尖与他尚未收回的指节极轻地擦过,一触即分。温热的瓷器,冰凉的指尖,与那一闪而过的、属于男人的干燥温热,形成了诡异的对比。南初像被烫到般缩回手,耳根倏然发热。

    萧翀的动作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如常收回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只是被她碰触过的指节,无意识地轻轻蜷缩了一下。

    他随口道:“那么现在你告诉我,那个能帮我破解地宫机关的匠人,是谁?”

    南初几乎下意识要答出柳氏的名字,却又忽地顿住——谈判还未结束,她不能被一杯茶麻痹。

    “我此刻还不能说。”她坚定道,“我需要先见到她本人……不,我要见到全部的匠人和他们的家眷,他们在哪儿?你带我去。”

    似是怕他不同意,她又补充:“你不能只将其中一人带来见我,我需要出现在他们所有人面前,他们才能安心。”

    “有些道理。”萧翀手指轻叩桌案,“等准备好,我自会让你们相见。”

    南初追问:“是何时?”

    “放心,很快。”

    他说着从案头抽出一本册子,还有只小盒子,一起推到她跟前,“你若想公开在我身边露面,南氏嫡女的身份可不行。从今以后,你对外的身份,是天工司已故典吏程瑞之女,程安歌,天工司一名小小书办。”

    南初翻开那册本,见上面详细记录了舆图匠程瑞的出身、家眷、工技、生前事迹,以及其女程安歌的年纪、生辰、入天工司的契机、经手事务等等,十分详尽。再开了那盒子,竟是一枚寸方的小官印,刻了“程安歌”三字。

    她指腹下意识擦过冰凉的印面,清晰感受到那精心镌刻的凹凸纹理。莫名的寒意从脚底升起,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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