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设局
口气,“入夜后,你帮我送一次汤药,我会在你进来之后,从背后……打晕你。”

    山棠瞳孔骤然收紧,南初紧着道:“你放心,我不会伤你根本……我会将你扶到榻上,然后换了你的衣衫,端盘出去。任谁看来,你都只是个遭了无妄之灾的可怜人。”

    南初眼中满是恳切:“山棠,求你帮我这一次,我还有要紧事要办,真的不能留在这里坐以待毙。”

    耳坠上的金钩硌着山棠掌心,那是她从来不曾拥有过的珍宝。她看着南初决绝的眼睛,想着这个计划几乎消除了她所有的风险,还给了她一份实在的补偿。她嘴唇翕动几下,终是低低道:“那娘子你……下手轻点。”

    入夜,天空飘起了毛毛雨,却丝毫阻不住梁军的欢庆和喧嚣,反衬得小院愈发寂静。

    南初换了山棠的衣衫,端着托盘,垂首敛目,一步步挪向院门,心跳如擂鼓。

    将至院门时,门上灯笼竟倏地灭了,四周瞬间陷入一片黑暗。

    “邪门,这点风也能吹灭?”守卫嘟囔着,窸窸窣窣摘弄灯笼的声响从门口传来。

    南初心脏几乎停跳,她无暇细想这是意外还是什么,只本能地抓住这瞬息机会,快步跨过了门槛。她不敢跑,两条腿微微发抖,直到走出去老远才长长吁了口气。

    在她离去后不久,院门口的灯笼又悄无声息亮了起来。

    檐下阴影中,萧翀负手而立,一名暗哨悄然现身,躬身抱拳,点了点头。萧翀脸上神色不明,只挥了挥手,那暗哨便又隐入了夜色。

    萧翀朝身后常赢道:“点一队人,随我去巡夜。”

    ……

    南初要去的地方,是后山一处堆放杂物的柴房,那孩子似乎就被丢在那里等死。她以往常来寺中进香,还算认路。出了院子右转,穿过一片苗圃,有条窄巷,出了巷口便能见到通往后山的小路。

    她贴着冰冷的墙壁走在阴影里,小心翼翼留意着四周,这条平日几步便能走完的路,此刻竟漫长得好似没有尽头。

    终于拐进狭巷,她才敢背靠湿滑的砖墙,稍作喘息。托盘早被她随手丢弃,此刻鬓发衣衫尽湿,冷风一吹,身体抑制不住的战栗。

    寺中的喧闹声已不可闻,四下静悄悄的,只有沙沙的雨声。

    这条巷子狭窄、黑暗、黑黢黢地不知堆了些什么,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她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摸索,恐惧如影随形,却又强迫自己壮大胆子。

    雨势渐渐大起来,砸得四下噼啪作响。她一边艰难前行,一边竖着耳朵留神可疑的动静。

    就在将要出巷口时,身后赫然传来带着醉意的荤话:“那些小娘们咱们兄弟是摸不到了,去后山,我知道有个地方能泻火……”

    两个梁兵勾肩搭背地晃过来,显然是偷溜出来寻“乐子”的。南初周身的血液都要凝住,她下意识缩回阴影里,可一个眼尖的兵痞已然发现了她。

    “嘿!运气真好,这便有一个。”那人眼睛一亮,□□着朝她抓来。

    南初慌的一颗心几乎停跳,前路尚远,后路又被堵死。

    无措间那兵痞已扑过来,她猛地向下一蹲,险险从他腋下钻过。

    “你个窝囊废,连个女人都抓不住!”另一个醉鬼咧着嘴嘲笑同伴,也朝着南初抓来,“小娘子别跑,让爷疼你……”

    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骇人。南初被扯得一个踉跄,猛地撞进对方怀里,浓重的酒气熏得她作呕,绝望之下,强忍着朝那人手背狠狠咬下去。

    “嗷——”

    一声惨叫响彻狭巷,血腥味在她口中弥漫开来。她被暴怒的士兵猛地掼在墙上,后背的钝痛炸开,喉间涌上来一股腥甜。可她顾不得疼,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拼命朝着来路——那个她刚刚逃离的方向发足狂奔,似乎那里才是她唯一的生路。

    她身后两人因那一声惨叫,酒都醒了几分,恶狠狠叫骂着追上来。

    南初用尽全身力气,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巷口。眼前不再是高墙窄道,而是那片荒废的苗圃。只要穿过这片苗圃,就能看到通往她所在院落的小径。

    可她刚冲进苗圃,却被脚下湿滑的藤蔓绊了一跤,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手肘和膝盖传来一阵锐通,新伤旧痛激得她眼前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你再跑啊!”被咬的人见她已无力逃跑,放缓了步子,一边解腰带,一边阴狠道,“敢咬老子,看老子怎么弄你!”

    另一个也一脸□□着晃过来。

    南初一颗心如坠冰窖,她强撑着朝后挪,身体在泥地里拖出一道长长的痕迹。眼看来人逼近,情急之下她大声喊道:“别碰我!我……我是你们督帅院里的人!”

    “哈哈哈……”

    俩兵痞都笑得愈发猖狂,被咬的道:“继续编!你说是魏将军的人,爷兴许还信你三分,那个活阎王会有女人?真是天大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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