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睦说了很多次“不用客气”了,高睦还是左一个“多谢”,右一个“多谢”,她只当高睦就是这么个彬彬有礼的性子,她也懒得再说“不客气”了,只是摆了摆手。

    高睦想到匣中的物品,其实觉得,这个木匣,放在舞阳公主房中,哪里都不合适。她犹豫了一下,道:“公主如果方便的话,可否帮高睦安排一间书房。”

    “我忘记了,你是读书人!你去挑,想要哪间房当书房都行!”舞阳公主一有机会就出门玩耍,房间对她来说,只是个吃饭睡觉的地方,高睦不提,她真想不到,人家需要书房。想到高睦斯斯文文的,多半和皇长兄一样,总是在室内起居,她觉得一间书房不够高睦使用,又说道:“你多挑几间房,挑个院子也好。想挑几间挑几间,要是不喜欢,自己盖也行。”

    “多谢公主。”同样的感谢,高睦这一回,语中含笑。她与舞阳公主只见过几面,却觉得,与舞阳公主相处,分外轻松。

    舞阳公主听出了高睦话中的笑意,也跟着咧了咧嘴。她不知道高睦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但是高睦都当官了,看起来是不会恢复女儿身的样子,她如今又找她要书房,那就是,能一直帮她装驸马吧?

    今晚夜色已深,明日又要去越国公府会亲,高睦暂时没有时间去挑书房。她在舞阳公主房中找了个不起眼的小柜子,将木匣暂时放了进去,回来发现舞阳公主在打哈欠,提议道:“时辰不早了,公主安置吧。”

    “好,你不睡吗?”舞阳公主被礼服压了一天,确实很困倦了。

    “睡。”

    高睦跟着舞阳公主来到床边,抱了一床被子,打算去睡罗汉床。舞阳公主见她转身,不解道:“你去哪?”

    “高睦去罗汉床上睡。”

    “怎么能睡罗汉床呢?你就睡这呀。”舞阳公主更不解了。罗汉床又窄又短,怎么能睡人呢。而且都是姑娘家,可以一起睡床上呀。

    “高睦担心挤到公主。”其实是高睦不习惯。从高睦有记忆开始,就是独自睡觉了。她一直是女扮男装,从没想过,会和同龄女性睡在一起。当然呢,男子更不行。

    “床够宽,不挤。罗汉床太小了,也冷,你就睡这。”舞阳公主抢走了高睦手中的被子,扔回了床上。

    如今是十月上旬,位处江南的京城,尚未过于寒凉。不过,等到了深冬,睡在罗汉床上,真的该冷了。高睦这种身份,不方便寻医问药,届时,为了避免着凉,她还是得与舞阳公主同床共眠。高睦觉得,早点适应适应也好。她不再坚持,果真躺到了床上。

    放下床帐后,床褥之间,仿佛隔绝了成了一方独立的小天地。喜烛的光芒透过帐幔,洒照在鸳鸯被上,将小天地的光线,晕染成了温柔的浅红。高睦在这种喜庆的光线中,凝望着床顶的彩凤,耳边是陌生的呼吸声,她以为自己会很难入睡,却不知不觉阖紧了眼帘。

    “高睦。”

    就在高睦模模糊糊即将入睡的时刻,枕边传来了一声轻语。

    高睦为了保守身份秘密,自幼就睡眠极浅,稍有风吹草动,就会转醒。她本来就没有完全入睡,又对自己的名字敏感,立即恢复了清醒。

    意识到是舞阳公主在喊自己,她转身看向了舞阳公主,发现舞阳公主正看着她。高睦疑惑道:“公主睡不着吗?”

    “嗯。”

    舞阳公主之前就打哈欠了,怎么会睡不着呢?高睦以为舞阳公主也和她一样,不习惯睡觉时有灯光,便提议道:“高睦去吹灯,再将花烛移去外间,可好?”

    新婚夫妇洞房中的喜烛,越亮越好。不过,既然公主睡不着,高睦觉得,保留那对绝不能熄灭的龙凤花烛,就够对外交代了。

    说话间,高睦打算起身,舞阳公主却伸手压住了高睦的被子:“不用吹灯。我第一次睡在宫外,睡不着,想和你睡在一起。”

    “公主不是正和高睦睡在一起吗?”高睦不懂。

    舞阳公主虽然经常出宫玩耍,却总是回宫睡觉。她一直住在刘贤妃的长乐宫中,就算长成大姑娘了,也时常与母妃同睡。今夜,她第一次离家居住,有些不习惯。碍于高睦是个女驸马,舞阳公主又不方便让紫荆进来陪她,便只好找上了高睦。

    若非高睦一直客套疏离,舞阳公主早就钻进她的被窝了。如今见高睦没有表露抗拒,舞阳公主索性用行动做了回答。她揭开高睦的被子,直接挤到高睦身边,抱紧了高睦的身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