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知意拿一根筷子当尖刀,玻璃杯当铁八卦。
没人笑,演员的自我修养。
孟知意把筷子和玻璃杯往鱼舒心那递,问道:“这是谁的?”
鱼舒心先撇向那两样东西,接著侧过头,眼珠乱转,再然后表情凝固一瞬,摇了摇头,伸手抓著筷子不放。
十几秒的戏,没有台词,所有情绪在微表情和动作当中。
鱼舒心的表演还没完,她从孟知意手中抽出筷子,往她脸上插,孟知意反应很快,用手腕挡住,转了个圈,抓住鱼舒心的手背,连同那根筷子。
鱼舒心冲孟知意傻乐一声,然后低头看筷子,收起笑容。
高寻说:“可以了。”
两个女人分开,一人拿杯子,一人拿筷子,等著点评。
其实没啥点评的,这段戏看不出来什么,后面抽筷子是鱼舒心自己加的。
这姑娘有点小设计,设计的挺好,但没用,徐青弘的戏,不需要演员自己发挥,加戏直接卡,不给过。
高寻没有提醒,他让鱼舒心演另一段,傻姑坐地上拋石子,唱儿歌。
“摇摇摇,摇到外婆桥,外婆叫我好宝宝————”
孟知意提出疑问:“这首歌要拍出来?南宋的时候有这歌?”
徐青弘点头:“拍。”
“好吧。”孟知意又去跟鱼舒心俩嘀嘀咕咕。
高寻说:“孟姐说的没错啊,南宋哪有这歌。”
“如果较真,这剧处处是漏洞,靖蓉七天七夜手掌不离,吃没问题,怎么排泄?不能用科学的眼光去看武侠,那纯属故意挑刺。还有,原著叫爹爹妈妈,我剧本写的是爹、
娘。妈妈这个称呼宋朝已经有了,民间普遍这么称呼,而宫廷和士大夫则是称妈妈为姐姐。考虑到习惯问题,所有古装剧基本不会用妈妈这个词,出戏。”
“头儿,你拍个射鵰研究上史料了?”
“別提了,脑仁疼。”徐青弘一脸生无可恋,他现在有个毛病,看什么都想追根溯源,大到一个事件,小到一个词语,再这么下去用脑过度,又该猝死了!
高寻劝道:“不行把活分一分吧,你又导演又编剧的————”
“这两部武侠剧对我意义不一样,等后面的剧我请编剧,有问题边拍边改。”
“我最近联繫一个导演,他发来一段风景短片,感觉不错。”高寻从手机里搜出视频。
徐青弘接过来看。
高寻说导演的基本信息:“李木歌,80年的,今年35,北大毕业,计算机系,专业不对口,但已有独立指导的作品。”
“嗯。”徐青弘应声,他知道这导演,审美在线,擅长拍古装美人、美景。
孟姐雷纯名场面就是出自李木歌之手。
“他是想————?”
“转型,都市剧拍了好几部,想试试古装剧。”
徐青弘把手机递迴去:“可以,招过来,进射鵰组。”
“我通知他。”高寻给李木歌发消息。射鵰后面有说英雄、诛仙、三生三世,至少几年都不用担心没活干,多一个人不怕抢饭碗。
徐青弘看鱼舒心准备好,止住话题。
这次是她单人的戏,孟知意坐在椅子上看著。
鱼舒心把筷子当石子,拋起来,接住,拋起来,再接住,隨后开始唱歌,她没用夹子音,而是选用刻意压低的御姐音去唱。
这几句唱的完美符合原著中的描写:情致缠绵,爱怜横溢。
原著並未交代谁教傻姑唱的这首民谣,黄蓉心里猜测可能是傻姑母亲,由此联想到自己没见过亲娘,心中一酸,哭了出来。
高寻鼓掌:“挺好挺好。”
徐青弘说:“明天来长青签合同,然后去武术集训那边报导,傻姑有打戏。”
试这两段可以了,挑选的片段有代表性。
“谢谢两位导演!”鱼舒心从地上爬起来给徐、高二人鞠了一躬。
她猜到这次试镜有很大机率能通过,但不得到准信,心里仍是提著,没底,这回可以放下心了。
孟知意对鱼舒心比个大拇指,真不错,唱的很有代入感。
她转头问徐青弘:“这歌確定是傻姑的母亲唱给她听的?”
徐青弘说:“不確定,原著没说,但从文中已知条件来看,不像是傻姑她娘唱给她听的。”
孟知意歪头看过去,等老板继续说。
“牛家村惨案发生的那一年,傻姑五、六岁,姑且算六岁吧,杨铁心和郭啸天听说曲三带著女儿,去年来到牛家村定居,那时傻姑五岁。”
“再往前倒推,梅超风十八岁,曲灵风断腿离开桃花岛,他和女儿藏在南宋都城临安府附近的牛家村,方便他偷皇宫里的宝贝討好黄药师重归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