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能方丈:“施主,还要继续吗?”
这局是慧能险胜。
棠溪苒三岁开始学围棋,如今甚少能遇到对手,她被激起了斗志。
“方才是我大意了,再来一盘。”
慧能笑了笑,道:“依老衲看,还是算了,施主棋风凌厉,步步紧逼,急于求胜,反倒是失了下棋的雅趣。”
棠溪苒心中嗤笑,你们这些怯懦避世之人自是有闲心讲究雅趣,本宫整日忙的要死,哪有功夫留心这玩意。
嘴上却道:“方丈说的是,我确是急于求胜了。”
慧能似是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悠悠道:“尽人事,听天命,许多事,其实不必求全责备。”
棠溪苒最讨厌和尚、道士的便是这点,何事到他们嘴里都变得似乎无关紧要,但若让他们站到自己的位置上,她不信他们当真能做到云淡风轻。
“我从来不信天命,天命给不了我要的东西。”
慧能笑了笑,没有接话。转而问道:“方才忘记问了,二位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陆今安表明来意:“在下想拜托方丈算算我与夫人的缘法。”
慧能抿了口茶,看了看面前二人,问道:“当真要算?”
棠溪苒未予理会,陆今安急切道:“算!”
慧能顿了顿,道:“老衲便直说了,二位并不是彼此的良人,切莫强求。”
陆今安暴怒道:“放屁,招摇撞骗竟骗到我头上了,当心本将军命人拆了你这破庙。”
慧能低头品茶,并不言语。
陆今安拉上棠溪苒,收住怒气,轻声道:“殿下,我们走,莫要信这老和尚的胡言乱语。”
慧能叹了口气,冲着二人的背影道:“万事切莫强求!”
陆今安兴致冲冲地来,气势汹汹地走,只带走了一肚子闷气。
马车上,棠溪苒调侃道:“你方才还让我忌讳,自己却扬言要拆人家寺庙,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陆今安说:“他算的不对,我自不愿再信。”
“你又如何知晓他算的不对?”
陆今安突然握住棠溪苒的手,严肃道:“对与不对该由殿下说了算,不是吗?”
棠溪苒没看陆今安的眼睛,“我也觉得他算的不对。”
陆今安掰住棠溪苒的下巴,强迫她看着自己,“殿下,我想求个安心。”
“放肆~”棠溪苒微怒。
陆今安不为所动。
棠溪苒不愿多说,只道:“顺其自然吧~”
陆今安也没再追问,他知道今日是要不来她的承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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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是陆今安回北境的时候了,今夜不知何事绊住了他,迟迟不见人。
棠溪苒习惯睡前看会书,今日她读的是一本北境地方志。
北境是暻国抵御北方蛮族的屏障,由于地处极寒之地,四季皆落雪,苦寒难耐,驻守在那里算得上是份苦差事了。
许是安神香熏得太浓,棠溪苒倚在案前睡着了。
她梦到十一岁刚回燕都的那日。
身着明黄龙袍的中年男子一边剥着莲子,一边道:“阿苒,以后就留在父皇身边,你也该学些宫廷礼仪了。”
棠溪苒撇撇嘴,不甚开心。
“可是,父皇,我想外公和师父他们。”
棠溪裕将剥好的莲子放到自家女儿面前的碟子里,抱怨道:“怎么,你就只想着他们,一点都不想父皇吗?小没良心的,在宜州呆了这么多年,都忘记你还有个老父亲了吧。”
棠溪苒抱住他的胳膊,软软糯糯地撒娇:“才没有呢,父皇污蔑我,阿苒最喜欢父皇啦,明明一直都经常和父皇见面的。”
棠溪裕轻轻刮了下棠溪苒的鼻子,“你还有脸说,每次都是父皇去找你,你可有哪次主动回来过?”
“哎呀,我不喜欢待在燕都嘛!感觉很不自在~”
棠溪裕闻言正色道:“以前万事都由着你去了,但如今父皇要强势一次,你是嫡公主,代表着皇室的脸面,没有一直养在外面的道理。再者,阿舟是太子,四周都是些豺狼虎豹,没几人真心待他,你是他亲妹妹,他可以义无反顾地相信你,父皇希望你可以留在燕都帮他。不只是帮他,你必须靠自己在燕都站稳脚跟。总有一天,父皇会离开你们,到时候,若是你们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父皇见到你们母后定会被骂地狗血淋头。”
棠溪苒没再反驳。
她和兄长出生时,母后难产而死。外公怕他们在宫中被人暗算,将他们接到宜州亲自抚养。
五岁时,皇兄受封太子,回了燕都;她被师父收入门下,上了不归山。
今年,她十一岁了,终究还是要回到这里。
棠溪裕见闺女蔫蔫的样子于心不忍,岔开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