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景自幼爱慕姜梨,每每见到姜梨时,姜梨总眼眶通红、泫然若泣,一脸受了委屈的模样,但任凭他如何追问,姜梨从不肯说明缘由。他偷偷问过姜梨的侍女,才知姜梨在长公主府常受折辱,他因此记恨上了棠溪苒。
马球会前几日,姜梨找到他哭的梨花带雨,哭诉着棠溪苒如何尖酸刻薄,这是心上人第一次对他展开心扉,他心疼的同时隐隐觉得心中一暖。
猜测道:阿梨这是认可我了。
既如此,我便不能辜负她。
自那之后,他暗自发誓,定要为阿梨出口恶气。
恰巧他与姜梨一同听的一场戏中,有借马杀人的戏码,他便想到了给棠溪苒的马下药的主意。
在这个故事中,姜梨始终扮演着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角色,邵景直到现在依旧觉得姜梨是无辜的。
但邵启元是个成了精的老狐狸,一眼便看出姜梨有问题。
眼下问题在于,碍于姜梨有个为民献身的爹爹,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只能斥责了事,无法严惩,棠溪晏头一次觉得当皇帝如此憋屈,若他只是个闲散王爷,大可私下教训姜梨,不用顾及什么名声颜面。
一大早,棠溪苒就被外面的叫嚷声吵醒了,她睡眼惺忪地问道:“发生了何事?为何如此吵闹?”
桑榆回道:“陛下命嘉义郡主去往道观清修,名义上是为国祈福,实则是为殿下出气呢,嘉义郡主来找殿下求情。”
棠溪苒摆了摆手,我先洗漱更衣,让她候着。
半个时辰后,姜梨跪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求殿下怜惜,别赶我去那种荒山野岭。”
棠溪苒把玩着手中珠串,漫不经心道:“怎的就是荒山野岭了,去了道观也不会短你吃穿。求我没用,你不是说我常常欺辱于你吗?既落得这个尖酸刻薄的名声,我若不做些尖酸刻薄之人该做的事,岂不是白白受冤。”
姜梨闻言索性不装了,愤恨道:“我就知你一贯是假仁假义,我顺从你时,你会高高在上地施舍我,一旦逆了你的意,你就不拿我当人,可笑父亲为了救那些非亲非故的下贱流民,白白送了命,全然不顾他的亲生女儿以后没了依靠会被如何作践。”
棠溪苒冷笑一声,不愿与她争辩,是非自在人心,多说多辩并不会让对方意识到错误,强者不辨,善者不评。
她只说了句:“随你如何作想,此后许无缘相见了,临前献上忠告:别太把自己当回事,无人整天盯着你看。本宫很忙,没功夫为难你,那些欺辱都是你臆想出来的。”
棠溪苒觉得姜梨可悲又可笑,明明自幼有宫中名师传道解惑,她本身又聪明好学,才情不俗,如此得天独厚的优势她不加以利用,反倒整日疑神疑鬼、拈酸吃醋,活得像个困于后宅的悲催妇人。
打发走姜梨,棠溪苒打算去花园透透气,今天当真是倒霉,一睁眼就被坏了心情。
一进花园,棠溪苒远远瞅见一群花红柳绿,赶忙转身离开,但还是被他们眼尖看到了。
“殿下~人家好久没见到您了~”
“殿下~您看我这身衣服好看吗?”
“殿下~您是不是把人家忘了?”
“…………”
一群美貌男子围着棠溪苒,掐着嗓,争先恐后地叽叽喳喳。
棠溪苒头都大了。
一一敷衍道:“这不是见了吗,好看,没忘…………”
棠溪苒被簇拥着进了凉亭。
这些美男中有一大半都是妖艳娇媚这种类型的。
起因是,扶风馆是燕都最出名的男妓馆,其中客人多是寡居贵妇以及有断袖之癖的男人,棠溪苒有次去扶风馆找一位女行商谈事,恰巧碰到扶风馆的头牌被人欺辱,顺手救下了他。
后来他跑来公主府,说什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要以身相许,棠溪苒见人长得挺赏心悦目的,就将其养在了府里。
皇家的绯闻总是传得极快,不出几日,全燕都都知道了。
且越传越离谱,甚至有人写出了棠溪苒与那头牌相爱相杀的爱情故事,最后,燕都人一致认为,棠溪苒喜欢头牌那种类型的男子——妖艳娇媚、多才多艺、弱柳扶风。
此后,逢年过节,棠溪苒总能收到此种类型的美男子,有人是想投其所好,巴结长公主;有人想安插细作。
如今,长公主府已足足养了五十多个面首,棠溪苒甚至认不全。
挤在棠溪苒右手边的红衣男子便是当初那头牌——扶玥。
扶玥一向觉得自己是最受宠的。
他给棠溪苒奉上茶,娇娇柔柔的说道:“殿下~奴听闻您坠马受伤了,忧心不已,想去看望,但东榆大人拦着不让我们靠近您的院子,奴近日担心地都睡不好觉。”
扶玥夹着嗓子发出矫揉造作的声音,棠溪苒顿时起了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