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灯
    尖叫声,来自一个小巷。

    钟镇野他们三人赶到的时候,血水正顺著雨水,从巷中缓缓淌出,仿佛无数支缓慢延伸的触手,无声攀至三人足底。

    三人借著街边路灯微弱的光,看清了巷子里的情形。

    巷子尽头,一具男性乾尸倚墙而坐,眉心一个早已乾枯的深洞,皮肤紧贴著骨骼,呈现出一种风乾的蜡黄色,看打扮像是个车夫。

    他的嘴角上扬,凝固著一个近乎陶醉的笑容,仿佛死前见到了极乐之景,最诡异的是他的胸口——皮肉之下,一团柔和的光晕微微鼓动,像是有人在他体內点燃了一盏灯,照亮了乾瘪的胸腔轮廓。

    另一具尸体则新鲜得多,这是具女尸,看打扮只是个最普通的女工,她扑倒在巷子中央,头朝外,双臂前伸,五指深深抠进青石板缝隙,显然死前正拼命向外爬。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就是方才的尖叫者。

    钟镇野目光微凝,大步走上了前。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平静地伸手在左眼镜腿上微拧,轻细的机括声中,镜片上闪过模糊的金色梵文,还未来得及逸散而出的杀意衝动,便已消散。

    他来到那具女尸前,蹲下身,將其翻了过来——尸体的眉心有一个极深的血洞,边缘光滑,不像是利器所伤,倒像是被什么东西径直贯穿。

    更骇人的是,这具尸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她皮肤收缩、肌肉萎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乾了生机。

    隨著尸体的风乾,她的胸口也渐渐亮起微光,那光照透了衣物,皮肉下的骨骼、內臟在光照下若隱若现,与此同时,她原本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容,竟一点点鬆弛、舒展,最终定格成一个与乾尸一模一样的——幸福满足的微笑。

    “这……”

    汪好瞳孔收缩,下意识后退半步,绣鞋踩进血水浸染的雨洼。

    雷驍盯著那具仍在变化的尸体,低声道:“像是某种仪式。”

    钟镇野的圆框眼镜映著尸体胸口的微光,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两具尸体,同样的死法,同样的……笑容。”

    雨丝依旧飘落,巷子里瀰漫著潮湿的泥土味,却掩盖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焦糊气息,像是烛芯燃尽后的余味。

    远处,一盏路灯忽明忽暗地闪烁,將三人的影子拉长,投在斑驳的砖墙上,与那两具发光的尸体影子重叠在一起。

    “接下来呢?”

    雷驍皱眉问道:“我们已经接触到了诡异事件,怎么还没有副本开始的提示?”

    “这样吧。”汪好上前一步,摘下小墨镜塞进手包中,又隨手將手包扔给了雷驍:“我来看看。”

    “看?”

    雷驍一头雾水:“怎么看?”

    “钟镇野,让开。”汪好轻声道。

    钟镇野应了一声,起身退到了她身后。

    “上次副本结束时,游戏奖励了我一个九星璇璣扣。”

    汪好伸出纤细手指、勾起脖颈上掛著的银色小圆球,轻声道:“我也研究了一下,它的妙用。”

    说罢,她另一手也搭了上去,两只手分別拧著小圆球两端,反向一拧!

    咔嗒。

    一声脆响传来。

    这枚小小的圆球对半裂开、裂缝处延伸出展开了如瓣一般的构造。

    那些“瓣”不多不少、正好九枚,上边浅浅刻印著没人能看懂的金色符文。

    与此同时,一股神异的力量凭空降下,瞬间笼罩汪好全身!

    一旁的钟镇野,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清风。

    汪好被雨水浸湿的髮丝忽然无风自动,晶莹的水珠从发梢轻盈跃起,如同被无形的手指一一摘去。

    旗袍上的水痕迅速收缩成珠,滚落在地,竟连一丝潮湿的痕跡都未留下,更神奇的是,漫天雨丝在即將触及她皮肤的瞬间,忽然绕道而行,仿佛她周身笼罩著一层透明的琉璃罩。

    钟镇野的镜片上倒映出惊人一幕——汪好的瞳孔正在急速扩大,漆黑的瞳仁里浮现出细碎的银光,如同宇宙深处的星云缓缓旋转。

    她將目光投向巷角两具尸体,睫毛投下的阴影里掠过一抹金光。

    “车夫左手无名指有环形压痕。”

    汪好的声音带著金属般的共鸣:“但压痕下方皮肤更白皙——他常年戴著戒指,最近才摘下。”

    “女工右手中指第二关节有茧。”

    汪好已转向女尸,飞快道:“这种位置,是长期握笔磨出来的……钟镇野,看她口袋。”

    钟镇野依言上前,很快从女尸上衣口袋中捏出一张当票残页。

    他用两指拈起残页,平静地说道:“德安当铺,死当银戒一对、玉扣一只……日期是和咱们请柬上的日期很近,看样子是新的。”

    “嗯……车夫脸颊上隱有茉莉香粉混著廉价口脂,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