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去天尺五二
竟是这般丑陋龌龊的心肠,她心口像是被巨石砸中,疼得无法呼吸。

    “不……不要……何弼,求你……求你放过我……”她拼命挣扎着,泪水混合着绝望滚落,死死抓着何弼的衣袖,语气卑微到了尘埃里。

    “我是你的妻子啊,我们是结发夫妻,你怎能如此对我?求你看在夫妻情分上,看在韦家对你的扶持上,放过我……我什么都答应你,只求你别把我送出去……”

    她放下了所有的骄傲和矜持,苦苦哀求着,只盼着何弼能有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可她等来的,却是何弼更加恶毒的嘲讽。

    “夫妻情分?”

    何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她重重摔在地上,额头磕在桌角,渗出细密的血珠,“韦葭,你也配跟我谈夫妻情分?

    你心里若有我半分,会整日对我冷淡疏离?至于韦家的扶持,那是你们韦家自愿的,我可没逼着你们!”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轻蔑和厌恶:“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韦家大小姐?

    告诉你,在我眼里,你不过是个可以用来交换利益的物件!张大人喜欢温柔顺从的女子,你今日去了,好好伺候他,若是让他满意了,我还能念着几分旧情,若是敢忤逆他,休怪我无情!”

    物件……原来在他心里,她从来都只是一件可以用来交易的物件。

    韦葭的心彻底死了,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她看着何弼转身离去的背影,那背影决绝又冷漠,没有一丝留恋,她想要爬起来追上他,想要再求他一次,可药效越来越烈,眼皮重得像灌了铅,意识一点点模糊,最后彻底陷入了黑暗。

    迷晕前的最后一刻,她心里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绝望。恨自己当初瞎了眼,被何弼的温文尔雅蒙蔽了双眼,错把豺狼当良人。

    恨自己不听父母哥嫂劝告,执意要嫁给这个看似前程似锦,实则人面兽心的男人;恨自己识人不清,毁了自己的一生,还要连累韦家蒙羞。

    “何弼……你这个畜生……”韦葭喃喃低语,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

    她颤抖着抬起手,指尖慌乱地摸索着自己的衣襟,从领口到裙摆,一遍又一遍,生怕哪里的衣衫被解开,生怕自己真的被何弼送给了张大人,遭受了那般不堪的侮辱。

    指尖触到的,是整齐的衣料,领口系得严实,裙摆也完好无损,没有一丝被撕扯过的痕迹。

    可即便如此,她的心依旧狂跳不止,后怕如同毒蛇般啃噬着她的五脏六腑。

    她紧紧攥着衣襟,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脑海里一遍遍浮现若是真的被别人玷污,她还有何颜面苟活于世?

    韦家世代清白,家风严谨,她是韦家的嫡长女,从小便被教导要恪守妇道,保全名节。

    若是真的失了清白,不仅自己无颜面对列祖列宗,还要连累韦家成为京城众人的笑柄,让父母蒙羞,让兄弟姐妹抬不起头。

    到那时,她唯有一死,以颈间三尺白绫,来保全韦家的清誉,来洗刷这滔天的屈辱。

    “我怎么就这么傻……怎么就看上了他……”她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心口的悔恨如同翻江倒海,几乎要将她吞噬。

    想当初,多少名门公子上门求娶,父母为她挑选了家世清白、品性端正的世家子弟,可她偏偏被何弼的花言巧语迷惑,觉得他才华横溢,日后定能大有作为,不顾父母反对,执意要嫁给他。

    成婚之初,他尚且伪装得温和有礼,可日子久了,他的本性便暴露无遗。

    刻薄寡恩,心胸狭隘,贪慕虚荣,一心只想着靠着韦家往上爬,稍有不顺心,便对她冷言冷语。

    她隐忍度日,想着只要他能收敛心性,好好的,夫妻二人总能相安无事,可她万万没想到,他竟会做出如此禽兽不如的事情,为了仕途,不惜将自己的妻子送给他人玩弄。

    “人面兽心……真是人面兽心啊……”韦葭泣不成声,狠狠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只觉得心口疼得厉害,像是被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鲜血淋漓。

    她恨何弼的恶毒无情,更恨自己的愚蠢识人不清,若是时光能重来,她定然不会再重蹈覆辙,定然会好好听父母的话,选一个真心待自己的良人。

    就在她沉浸在绝望和悔恨之中,哭得肝肠寸断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伴随着丫鬟低声的交谈,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韦葭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警惕和慌乱,如同惊弓之鸟,生怕进来的是何弼派来的人,生怕自己还是逃不掉被送人的命运。

    她紧紧攥着被子,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眼神里满是恐惧,声音带着颤抖:“谁……是谁?”

    进来的是两个丫鬟模样的女子,前面一人手里端着铜盆,盆里盛着温水,后面一人手里捧着干净的帕子和一套素色的襦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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