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去天尺五
搞垄断。”

    凌墨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咬牙切齿的怒意,“借着‘整顿市场秩序’的由头,逼着西市金银行、绸缎庄、药材铺都加入金光会,按月交‘会费’。谁不加入,就处处找茬——”

    他伸出三根手指,一根一根数着,指节发白,手臂青筋都鼓了起来:“要么说你偷税漏税,派官差上门翻箱倒柜,账本查得比苍蝇还细。

    要么说你货物掺假,堵了铺子门让泼皮吆喝,吓得客人不敢靠近。

    更损的是,他是祈教大萨宝,让人穿祈教火纹袍子、拿圣火盆去铺子里‘祈福’,实则往货堆撒火星子,说‘不敬圣火必有灾殃’——前几日城西布庄老板不肯入会,半仓库货被烧,现在还在衙门门口喊冤呢!”

    他喘了口气,拿起卷宗里的纸,抖了抖褶皱,纸边已被捏得发毛。

    “现在西市大半商户都被逼着签了入伙文书,我手下的三家绸缎庄,也被逼交了上个月的保护费。”

    说到这儿,他声音沉下去,带着自责,“李掌柜气得撕了账本,说开三十年铺子从没遇过这么横的!是属下没用,没护住场子……”

    苏无忧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紧咬的牙关和泛红的眼眶,指尖的黑子轻轻点了点棋盘。他知道凌墨护短,这次绸缎庄被刁难,定是憋了一肚子火。

    “王管事怎么样了?”苏无忧忽然问。

    凌墨肩膀猛地一颤,像被戳中痛处,声音瞬间哑了:“还躺着呢。”他低下头,看着膝盖,声音轻得像叹息。

    “那天他带伙计跟金光会的人理论,被堵在巷子里打断了腿。我去看他时,他十岁的儿子正趴在床边哭,问爹什么时候能好……”

    雅间里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铜锣声和烛火“噼啪”的燃响。

    凌墨喉结动了动,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眼眶红得吓人:“会首,这口气,小的自知身份低微,甚至还算不算通天会的人!但是我们毕竟是为会里办事。”

    苏无忧没说话,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茶水微凉,带着淡香,他喝得慢条斯理。茶盏碰桌面的“叮”声,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史千岁凭什么这么大胆子?”他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凌墨身上,平静得像深不见底的潭水。

    “仗着皇帝撑腰呗!”凌墨语气愤愤不平,从卷宗抽出盖着通天会火漆印的密报,“小的查到,金光会是皇帝默许的。如今大唐佛教势力大,寺庙占了近半良田,僧尼免赋税,皇帝早想打压,又怕根基太深不好动,就想扶持势力制衡。”

    他用手指敲着密报:“这史千岁会来事,信的是波斯祈教,崇拜圣火,和中原佛道都不一样。

    皇帝觉得新鲜,又能分薄佛教香火,就给了好处,想把金光会打造成‘朝廷模范商会’,既制衡佛教又捞钱,打得一手好算盘!”

    凌墨越说越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棋子都跳了跳:“可他不想想西市是谁的地盘?

    我在长安经营这么多年,城南瓦舍到城北货栈,绸缎茶叶到金银珠宝,哪行没有咱们的人?轮得到一个外来波斯商人撒野?真当咱们好欺负!”

    苏无忧忽然轻笑一声,清脆却带着凉意,凌墨顿时噤声,心里火气莫名降下去,只剩紧张。

    他也是有个好弟弟,入了通天会才知道居然有这么个势力,现在也只是在考察期间,没想到却被传说中的会首突然召见。

    他看着苏无忧指尖的黑子悬在棋盘上方,离那枚白子仅寸许,迟迟不落。

    “还有吗?”苏无忧问,黑子终于落下,落在白子旁,看似随意,却断了白子退路。棋子落盘的脆响在雅间荡开,烛火轻轻跳动。

    “还有更龌龊的。”

    凌墨压下火气,语气满是嘲讽,从卷宗底摸出个紫檀木描金小盒,边角嵌着银丝,一看便价值不菲。

    他打开盒子,红绒布上放着一支凤钗,钗头鸽血红宝石有指甲盖大,在微光里闪着温润光泽。

    “这是他送的‘见面礼’,给咱们通天会大人物的。”

    凌墨捏着凤钗流苏,满脸嫌恶,“我弟弟哪敢收,当场退回还骂了传信的。结果他又弄了份‘厚礼’——”

    他顿了顿,满脸鄙夷:“他找了个叫何弼的上门女婿,娶的是五姓七望韦家嫡女韦葭。

    那韦葭当年出嫁风光无限,嫁妆从朱雀大街排到头,谁都知道是韦家掌上明珠。

    可这何弼是白眼狼,为了金光会副会长头衔,竟把媳妇献给了史千岁,那史千岁不知到从哪里知道了通天会的事,居然将这女主给我弟弟送了过来。

    说韦葭‘名门贵女,知书达理,适合伺候大人物,说是‘孝敬通天会的诚意’,简直不要脸!”

    “哦?”

    苏无忧终于多了几分兴趣,眉峰微挑,凌墨连忙递过凤钗。

    他捏着钗尾对着光看,宝石质地精良、切割精巧,想起去年上元节见过的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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