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是自己的儿子,刘宇!
那个昨天才刚刚领了结婚证,让自己在院里扬眉吐气的儿子!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被杨厂长这帮大领导,像祖宗一样供着?
刘海中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耳边只剩下嗡嗡的轰鸣声。
“哐啷!”一声脆响。
他手里那把沉重的铁钳,直直地掉在了水泥地上,整个人像一尊雕塑,僵在了原地。
那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轰鸣的车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老刘,你咋了?”旁边的工友推了刘海中一把,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瞬间瞪大了眼睛。
“那…那不是上次来咱们厂考级的那个年轻人吗?”
“是他!没错!就是那个刘专家!”
人群里起了小小的骚动,上次刘宇来厂里主持技术考级,一手出神入化的理论知识和实践操作,早就给这些老工人们留下了神人般的印象。
此刻,这位“神人”被自家厂长和一众领导簇拥着,那场面带来的冲击力,远比上次考级时要震撼得多。
刘海中彻底懵了,他看看自己,光着膀子,满身油污和汗水,手里还攥着刚擦过汗的脏毛巾。
再看看人群中心的儿子,穿着干净的工装,身姿笔挺,侃侃而谈,跟周围的领导们谈笑风生。
一股难以言喻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想躲到旁边巨大的锻锤后面去。
儿子现在是办大事的人,自己这副模样凑上去,不是给他丢人吗?
万一影响了儿子的前途,那可是天大的罪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