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天,红星轧钢厂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六个车间内,机器轰鸣声此起彼伏,黑色的铁屑与炽热的钢水交织,共同奏响了工业时代的激昂乐章。
刘宇的生活被两件大事,清晰地划分开来。
白天,他在技术科的办公室里,时而埋头于图纸,时而深入车间,解决生产线上遇到的一个个难题。
八级工程师的头衔并未让他变得高高在上,反而让他对每一个零件、每一道工序都更加严谨。
到了晚上,他则会点亮书桌前的台灯,开始为即将到来的两个重要日子做准备。
一个是本周末回母校水木大学的演讲,另一个则是下个周末与赵蒙芸的父母正式会面,商讨两个年轻人的终身大事。
前者关乎荣誉与责任,后者关乎幸福与未来,哪一个都不能轻视。
时间在齿轮的转动,和图纸的翻页声中,悄然流逝。
转眼间,周六清晨的阳光刚刚爬上窗台,空气中还带着一丝微凉的露水气息。
刘宇刚收拾妥当,院门外便传来了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他推门出去,只见赵蒙芸俏生生地站在晨光中,显然是经过精心打扮。
她身着一件崭新的天蓝色连衣裙,裙摆随风轻扬,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
两条乌黑的辫子垂在胸前,发梢系着同色的缎带,脸上未施粉黛,却比任何妆容都动人。
看到刘宇,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嘴角漾开一抹甜甜的笑意。
“走吧,我的刘大总工,再晚可就要迟到了。”刘宇跨上自行车,赵蒙芸轻盈地跳上后座,双手轻轻扶住他的腰。
自行车穿过还未完全苏醒的街道,朝着京城西北角的水木园驶去。
“说真的,你上学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受关注?”赵蒙芸的下巴轻轻抵着刘宇的后背,声音里带着一丝好奇。
“那会儿哪有时间想这些。”刘宇蹬着车,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笑意。
“每天不是在教室,就是在图书馆,要么就是在李教授的实验室里。”
“那时候满脑子想的,就是怎么把那些德文原版的图纸吃透,怎么让机器的效率再提高一个百分点。”
他的话语平淡,却透着一股旁人难以企及的自信与专注。
赵蒙芸安静地听着,仿佛能透过他宽阔的后背,看到那个在知识海洋里,奋力遨游的少年身影。
当那座刻着“水木大学”四个大字的,标志性校门出现在视野中时,两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庄重而神圣的气息。
校园里,绿树成荫,三三两两的学生抱着书本,步履匆匆。
刘宇骑着车,熟门熟路地朝着机械制造学院的方向而去。
他的出现,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一个二十出头、身姿挺拔的年轻人,载着一个容貌秀丽的姑娘,这在校园里本就引人注目。
更何况,刘宇身上那股,经过社会和工作历练后,沉淀下来的从容气质,与周围青涩的学生们截然不同。
“欸,快看,那个人是谁啊?好帅气。”一个路过的女学生停下脚步,悄悄拉了拉同伴的衣袖。
“不知道,不像是咱们学校的老师,看着太年轻了,可要说是学生,又感觉不像…”
她的同伴也看得有些出神:“你看他那身衣服,是干部穿的中山装,料子真好。”
“我好像听说了,今天机械学院请了个,特别厉害的毕业生回来做演讲,二十二岁的八级工程师!会不会就是他?”
议论声虽小,却还是零星地飘进了赵蒙芸的耳朵里。
她侧过头,看着刘宇棱角分明的侧脸,嘴角忍不住向上翘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她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调侃的意味:“刘总工,看来我得把你给看紧一点了,这还没进礼堂呢,就快引起‘交通堵塞’了。”
刘宇失笑,他放慢了车速,干脆下来推着走,将赵蒙芸护在自己身侧,隔开了那些好奇打量的目光。
他指着不远处一栋略显陈旧的红砖小楼,对赵蒙芸说:“看到那栋楼了吗?实验楼。我的毕业设计,还有助理工程师的评定,都是在那里面完成的。”
“那会儿为了一个轴承的耐磨数据,我在里面待了三天三夜。”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诉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赵蒙芸仰头看着他,眼神里却满是心疼与骄傲。
她知道,所有的荣耀背后,都藏着不为人知的汗水与付出,两人穿过林荫道,朝着学院大礼堂的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机械制造学院的办公楼里,气氛正热烈。
系主任李教授,还有几位学院的副院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