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为什么要是他呢?
他只是一个凡人而已。
在那片大地上有许多强大的永生者还活著,那片大地上许多神话的原型就是那些强大的永生者,他们,那些强大的永生者並没有站出来。
除了永生者,那片大地上还有许多强大的灵能者,他们的灵能经过了锻链,许多还蒙受了亚空间的赐福,但他们也没有站出来。
只有他站出来了,一个凡人,不是永生者,没有灵能,身体也不算很好,心肌供血有一些问题,他的出身甚至在凡人中都不算是很优秀的,但他就是站出来了,为什么?
他问过许多人这样的问题,那些歷史上的英雄人物往往认为自己有某种天命、神选、庇佑,认为自己具有使命,受到了召唤,但这种感受往往是错觉,来自於宗教的错觉,世界观的错觉,认知的错觉或者骄傲產生的错觉,甚至更可怕一点.....亚空间的影响,正是意识到这一点后,他才退出了人类歷史中那些聚光灯下的位置。
那个人吸了一口香菸,沟壑交错的黄土之边,橙黄色的太阳已然低垂下去,四周的一切变得暗淡,只剩下那个人手中的香菸燃烧著,在这片黄土坡上留下一个小小的红色火星,像是一颗红太阳一样,他没有宣称自己具有某种天命,他只是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无非一念救苍生而已。”
他是受了那个人的影响吗?
明明升格为黑暗之王,为復仇而烧尽银河才是他被赋予的使命,他的念头又向著更遥远的过去流去,流向了那片麦田,那个单纯的少年,將脚趾踩进了萨卡亚的溪水之中,“你想要成为怎么样的人?”
你想要成为怎么样的人....
“善良的。”
小亚细亚的少年凝视著黑暗之王,轻声开口说道:“我想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
於是黑暗之王发出了一声嘆息,燃烧著金色火焰的长剑指向了小亚细亚的少年,“我將不得不毁灭我自己的一部分。”
燃火的长剑挥舞而下,比恆星更明亮,比黑暗还黑暗,亿万生灵苦痛的呻吟声从黑暗之王的身后响起,亿万生灵绝望的目光看著小亚细亚的少年,仇恨,他们只剩下仇恨了,復仇,他们只渴望復仇了,他们的憎恶甚至不再指向一个具体的存在,而是指向这整个充满恶意的宇宙他们抗议著、嘶吼著、怒骂著、唾弃著、憎恨著自己降生的这个宇宙,最终化作了一阵粗礪忿怒的凶野狂风,卷著復仇之火,就要向目之所及的一切復仇,甚至最后也必將向著自己復仇。
可,那风被一道黑如玻璃的剑光斩断了,一把用黑曜石雕刻而成的漆黑剑刃自高处坠下,直刺入了侵蚀毁灭若隱若现的领域之中,落在了小亚细亚少年的面前。
宿敌刃..
就在小亚细亚的少年抵御住了黑暗之王诞生趋势的同一时间,周云的飞升也重新被卡住了,祂抓住这瞬间的机会,重新將自己的意志凝聚了起来,將这把宿敌刃拋入了侵蚀毁灭的领域之中,祂自艾瑞巴斯的手中夺得了用宿敌刃碎片塑造而成的仪式匕首,然后用时间包袱布逆转时间,重现了宿敌刃,那既是曾杀死了荷鲁斯的武器,也是人类第一次谋杀时所使用的凶器,一切因此刃开始,一切因此刃终结,此刃既是终结与死亡本身,如果有什么东西连黑暗之王都能杀死,或者说有什么东西是黑暗之王为自己准备的,自己向自己復仇的凶器的话,那便只有宿敌刃和德拉尼科斯了小亚细亚的少年拔出了周云送到面前的宿敌刃,他当然知晓这把武器怎样食用,握著黄金塑造的剑柄,凝视著犹如黑烟化作的黑曜石粗糲剑身,他仿佛看到了这把剑曾攫取过的那些鲜血,从他的父亲开始到他的儿子结束,所有的血都流淌在上面,他当然知晓这把剑怎样去用,只要將嘴唇凑近宿敌刃,只需轻声念出自己所想要杀死之人的名字,宿敌刃便註定要將之伤害,纵使是一个被纳垢腐化的凡人总督,也可以凭藉这剑几乎杀死荷鲁斯...
而今,小亚细亚的少年要用这剑来伤害自己,只需要念出那个名字,他还隱约记得自己最初的名字是什么样的,那是两个短促的音节,简单且质朴,原始又真挚,似乎尚未脱离猿人嘶吼留下的痕跡,他还记得那个词的含义,非常的纯粹,强壮的、伟大的、富有荣光的、受到祝福的,高的,像牛一样健康的,似乎包含了对一个男孩所有美好特质的形容,是一个父亲对自己孩子的祝福与期盼,但他却忘记了那个名字,他最初的名字,他的真名,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