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混沌气流微微扰动,一片看似寻常、实则內蕴无尽空间玄妙的区域映入感知。
杨眉道人的道场,到了。
孔宣停下身形,自混沌珠中一步踏出,显化於虚空之中。
他並未立刻叩响道场门户,而是先以神念悄然扫过四周,確认並无异常气息追踪而来,心中稍定。
看来,那玄冥之主尚未察觉,或者即便察觉了,也被那混沌道身暂时拖住,未能第一时间追出。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微激盪的心绪,隨即抬手,引动一丝空间涟漪,轻轻触向前方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混沌虚空。
“杨眉道友,孔宣来访,还请一见。”
声音平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穿透了层层空间迷障,向著那道场深处传去。
虚空微微荡漾,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
片刻沉寂后,前方那空无一物之处,空间如同帘幕般向两侧缓缓分开,露出一条朦朧的通道。
通道尽头,一道身著青袍、手持枯枝的熟悉身影,悄然浮现,正是杨眉道人。
他目光落在孔宣身上,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平和的笑意。
“孔宣道友?真是稀客。怎有空来我这道场?”
然而,话未说完,杨眉道人眉头便是微微一蹙,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仔细打量著孔宣。
“道友气息隱有波澜,周身道韵更添一丝幽邃归寂之意......莫非是刚从......那玄冥归墟出来?”
他竟一眼便看出了孔宣身上残留的、属於玄冥归墟的独特道韵!
孔宣心中微凛,暗道半步混元无极的感知果然敏锐。
他微微頷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语气带著几分自嘲:
“道友法眼无差。贫道確是刚从玄冥归墟......狼狈而出。”
“哦?”
听闻此话,杨眉道人眼中讶色更浓,手中枯枝轻轻点动虚空,
“以道友之能,加之混沌珠护身,那玄冥宫的几个丫头,当拦不住你才对。”
“莫非......是惊动了里面那位?”
他话语意味深长,显然对玄冥归墟的底细知之甚详。
孔宣点了点头,神色凝重起来:
“不错。不仅惊动了,那位还欲请贫道相助,完善其寂灭道则。”
杨眉道人闻言,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摇了摇头,嘆道:
“她......终究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执念太深,已生心魔矣。”
他看向孔宣,语气带著一丝关切:
“看来道友是用了金蝉脱壳之计?否则,恐怕难以安然至此。”
孔宣微微摇头,沉声道:
“侥倖而已。”
“以一道混沌道身暂代,本体方得脱身。”
“不过,那道身支撑不了太久。”
杨眉道人微微頷首:
“能从那寂灭道源中脱身,已足见还未暴露。进来详谈吧。”
他侧身让开通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孔宣不再客气,一步迈入通道之中。
身后空间涟漪缓缓抚平,將內外再次隔绝。
杨眉道人道场之內,依旧是无尽虚空,层层叠叠的空间如同透明的晶壁,构筑出玄奥无比的结构。
两人於一方悬浮的玉台上相对坐下。
“道友此番前来,是想暂避风头,还是......”
杨眉道人直接问道。
孔宣略一沉吟,道:
“二者皆有。那玄冥之主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贫道需一处清净之地,稳固修为,消化此行所得。”
“此外......”
他目光直视杨眉,
“贫道亦想向道友打听一番,这玄冥之主与玄寂尊者之间,究竟是何渊源?”
“为何道路相左至此?”
杨眉道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之色,缓缓道:
“此事吾倒是听时辰说过。”
“她二人,本是混沌初开时,自寂灭大道本源中相伴而生的两道先天之灵,一者执掌寂灭,一者执掌归墟,本是同源,道亦相合。”
“不过无尽岁月前行,玄寂渐悟寂灭並非终点,死中藏生,於毁灭中窥见涅槃之机,故其道场包容万象,匯聚三千,求的是破而后立。”
“而玄冥......她却坚信万物终將归於彻底的无,归墟才是混沌最终的归宿与秩序。”
“她排斥一切生机与阳刚,將自身与玄冥宫彻底封闭,欲將归墟之道推至极致,以证混元无极。”
“理念之爭,无关对错,却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