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多年来领地纷爭与议事爭论留下的痕跡。
阳光透过高大的拱形窗户洒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光斑,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凝重。
盖文·塞壬坐在主位的橡木椅上,椅背上雕刻著象徵塞壬家族的海浪与战锤图案,只是此刻这图案在他眼中,更像是沉甸甸的责任。
他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贵族常服,领口绣著银色的家族纹章,身形挺拔却略显单薄,脸上还带著未脱的稚气,眉眼间却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沉静。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目光落在桌案上摊开的落锤四镇地图上,指尖在“双塔镇”的標记上反覆摩挲。
自从父亲瓦格里·塞壬子爵在红云台地战死的消息传来,这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夜之间褪去了青涩。
按照塔斯曼王国的律法,他作为瓦格里唯一的子嗣,自然继承了父亲的贵族身份,可由於他的实力仅停留在中级骑士境界,爵位也从子爵降为了男爵。
王国的规矩向来如此,爵位与实力掛鉤,唯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守住领地与荣耀。
“大人,平原、双塔、葛拉卡三镇已全部收復。”
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骑士团团长威斯克缓步走到桌前,他身著磨损的红色鎧甲,鎧甲上还留著战斗的划痕,脸上带著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
“清剿残敌的工作也已完成,只是……”
威斯克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双塔镇距离寒刃镇太近,塞西·玛洛那个傢伙,这段时间频频派斥候在双塔镇边界活动。想来这次的开拓令,显然让他对双塔镇起了覬覦之心。”
“塞西·玛洛……”盖文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记得这个男人,一个靠著依附雷普伯爵才获得男爵爵位的傢伙,如今父亲刚战死,就敢打落锤镇的主意。
盖文抬起头,看向威斯克,语气带著一丝亲近。
“威斯克叔叔,你还是叫我盖文吧。父亲不在了,落锤四镇能守住,全靠你和各位叔叔伯伯们。”
他的声音略显沙哑,却透著真诚。
威斯克是父亲最信任的扈从骑士,从他记事起,威斯克就一直守护在家族身边,如同亲人一般。
威斯克却摇了摇头,后退半步,单膝跪地,右手按在胸前的骑士徽章上,语气严肃。
“大人,您现在是塞壬家族的领主,是落锤四镇的主人。爵位在身,便是主君,属下只能以『大人』相称。这不仅是规矩,更是属下对塞壬家族的忠诚。”
隨著威斯克的动作,议事厅內其余十余名骑士也纷纷单膝跪地,齐声说道。
“属下等愿追隨大人,誓死守护落锤四镇!”
这些骑士都是父亲瓦格里的旧部,有的是跟著父亲征战多年的老兵,有的是家族培养起来的年轻骑士,此刻他们眼中的坚定,让盖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也更觉肩上的担子沉重。
他连忙起身,走到威斯克面前,將他扶起:“威斯克叔叔,各位叔叔,快快请起。有你们在,我心里踏实。”
待眾人起身落座,威斯克才继续说道。
“大人,属下直言,以您目前男爵的身份和中级骑士的实力,想要守住落锤四镇,难度极大。”
他指著地图上的落锤四镇,“瓦格里大人在世时,是洛特领实力最强的子爵,才能镇住各方势力。如今……”
威斯克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如今落锤镇只剩下他一名高级骑士,其余骑士最高也只是中级骑士,面对虎视眈眈的邻居,確实捉襟见肘。
“难道要把双塔镇拱手让给塞西那个废物吗?”
一名身材魁梧的骑士猛地一拍桌子,怒声说道。
“巴顿说得对!”另一名骑士附和道。
“开拓令上明明白白写著,严禁领主之间相互攻伐,只能开拓无主之地。塞西要是敢来抢,我们就去向公国申诉!”
盖文看著眾人凝重的神色,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穿透力。
“爭斗从来不止有明面上的刀剑,暗地里的齷齪有时更加为危险。”
威斯克看著眼前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带著一丝惋惜,他嘆了口气,声音低沉。
“若是凯伦迪尔先生还在就好了。有他在,我们联手,塞西·玛洛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打落锤镇的主意。”
提到“凯伦迪尔”这个名字,议事厅內的骑士们无不露出惋惜的神色,纷纷嘆息起来。
那位精灵有著高级魔法师的实力,被瓦格里的救下后,成为了他的挚友与扈从。
可自从瓦格里战死的消息传来,凯伦迪尔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封书信,说要返回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