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驰援
    荆棘镇领主府的橡木桌积著一层薄薄的灰尘,烛火將恩佐?洛萨男爵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指尖的宝石戒指早已失去光泽,与桌上散落的绷带、药瓶格格不入。

    “暂时停了。”

    赛洛普摘下变形的头盔,露出被汗水浸透的褐色短髮,左臂的伤口刚用烈酒清洗过,此刻正泛著不正常的潮红,“那些怪物像是被什么东西召唤回去,退到了荆棘林边缘。”

    他將双手剑靠在墙角,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镇外的三个村庄……全没了。”

    这句话像块巨石砸在桌上,恩佐男爵的喉结剧烈滚动,却没发出任何声音。一天前他的领地內还是一片平静,如今那些茅草屋顶大概已被怪物的利爪掀翻,田埂上的血跡或许正顺著溪流往镇里淌。

    “伤亡统计出来了吗?”

    恩佐的声音像是从生锈的铁管里挤出来的,他不敢去看赛洛普的眼睛——这位骑士队长的家族为洛萨家族效力了三代,手里的剑从没有像今天这样沾满绝望。

    赛洛普从怀里掏出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的字跡被血渍晕染了大半:“十七名卫兵战死,二十四人重伤——其中六个怕是撑不过今晚。”他顿了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现在能拿起武器的,只剩一百零三人。”

    房间里的烛火突然噼啪作响,將眾人的影子晃得扭曲。

    政务官巴林?梅尔推了推滑落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库存的箭支只剩三百支,火油也见底了,刚才清点时,武器的损耗也很大。”

    “今夜会更糟。”赛洛普的声音带著金属摩擦般的沙哑,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暮色中的荆棘林像头蛰伏的巨兽,“地下生物在夜间视力更好,而且……”他想起白天那头初级骑士水准的怪物撞门时的巨响,“它们很可能会在夜里派出更强的傢伙。”

    恩佐男爵突然抓住巴林的手腕,宝石戒指硌得对方生疼:“援军……援军到底什么时候能到?”

    巴林连忙翻开怀中的信鸽记录册,羊皮纸页在颤抖中哗哗作响:“周边领地距离最近的也就两个——紫罗兰镇的情况大人您也知道,奎尔男爵自身都难保。”他指尖点在雄鹰镇的位置,声音低得像耳语,“只有雄鹰镇有回信,说埃里克男爵亲率百人赶来,按脚程……最快也要明日凌晨。”

    “凌晨……”恩佐重复著这两个字,目光涣散地看向窗外。夕阳的最后一缕光正从城墙垛口消失,黑暗像潮水般漫过护城河,將荆棘镇裹进粘稠的墨色里。

    “必须撑到凌晨。”赛洛普突然按住剑柄,站起身时鎧甲发出沉重的声响,“我带其余人守东墙,让老哈维带剩下的人轮班修补城门,那些平民必须也要组织起来,否则荆棘镇被攻破谁都活不了。”

    恩佐男爵猛地抬起头,烛火在他布满血丝的瞳孔里跳动。他摘下宝石戒指扔在桌上,戒指与药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我去守东墙。”他站起身时,玄铁鎧甲的系带崩开了两根,露出里面浸透汗水的丝绸衬衫,“中级骑士的斗气,总比躺在领主府里发霉强。”

    赛洛普刚想劝阻,却被恩佐眼中的决绝堵住了话。这位平时连剑都懒得碰的领主,此刻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著腰间的佩剑——那柄装饰大於实用的家族长剑,剑鞘上的荆棘纹早已被岁月磨平。

    “大人,您的职责是守住领地的根基。”赛洛普的声音放缓了些,“城墙交给我们就好。”

    “根基?”恩佐自嘲地笑了笑,笑声里裹著铁锈味,“当领地变成怪物的巢穴,领主的宝座不过是块裹尸布。”他抓起长剑往门口走,靴底碾碎了地上的药渣,“告诉平民们,领主和他们一起守在城墙上。要是连我都躲起来,谁还会相信明天有援军?”

    巴林望著他的背影,荆棘镇已经平静太久,这位男爵大人也很长时间没有再拿起武器。

    “让铁匠铺连夜修缮武器。”恩佐在门口停下脚步,声音透过鎧甲传来,带著金属的共振,“把仓库里的铁犁、镰刀都搬到城墙,就算用农具,也要给那些怪物留点记性。”

    赛洛普躬身应下时,看见领主的手正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握著剑柄太久的僵硬。

    他突然明白,恩佐不是在逞强,而是在用领主的身份,给这座摇摇欲坠的镇子钉上最后一根楔子。

    夜幕彻底落下时,恩佐站在了东墙的箭塔上。冷风掀起他的披风,露出胸口的家族纹章。

    城墙下的黑暗里,隱约传来怪物的低吼,像无数毒蛇在草叶间吐信。

    他握紧长剑,中级骑士的斗气在体內缓缓流转,温暖著有些僵硬的指尖。脑海里闪过巴林的话——雄鹰镇的援军要到明日凌晨。

    “千万別来更强的傢伙。”恩佐对著夜空低声祈祷,剑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至少……撑到天亮。”

    城墙下的黑暗中,某双幽绿色的眼睛突然亮起,紧接著是第二双、第三双,像散落的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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