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罗!这块弧度不对!”布林克突然把铜片砸回桌面,铁皮帽隨著他的怒吼蹦了蹦,“我说过要像月牙那样!不是被啃过的麦饼!”
基罗的耳朵瞬间耷拉下来,蓬鬆的尾巴紧张地缠上脚踝。他慌忙捡起铜片,鼻尖几乎贴在金属表面:“对不起,布林克大师,,我马上改。”
这已经是他来到雄鹰镇的第七天。
当贝鲁的商队把他从紫罗兰镇的囚笼里拖出来时,基罗以为自己会像在其他人类领地那样——被扔进阴暗的地窖,每天啃发霉的黑麦饼,稍有差池就会挨上一鞭。
可现在,他不仅有乾净的亚麻围裙,每天还能分到两块黄油麵包,甚至有间铺著被褥的小宿舍。
“磨快点!”布林克用锻造锤敲了敲铁砧,火星溅到基罗的尾巴上,他却没像往常那样齜牙咧嘴。
因为他看见地精偷偷往他的午餐篮里塞了颗野浆果。
工坊的木门“吱呀”作响时,基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门口探进一颗毛茸茸的牛头,奥格宽厚的肩膀几乎堵住整个门框:“布林克,莉莎要的坩堝恆温装置好了吗?”
“快了快了!”布林克头也不抬,“让那个小狐狸送过去!”
基罗抱著一个圆形装置跟在奥格身后,感受著身旁兽人带来的安全感。
这位牛头人药剂师总是用他瓮声瓮气的嗓音跟自己打招呼,虽然话不多,但每次路过都会塞给他块肉乾——那是基罗从未尝过的咸香味道。
“今天发薪水。”奥格突然开口,蹄子踩在石板路上咚咚作响,“老恩诺说暴风酒馆的麦酒不错。”
基罗的耳朵唰地竖起来。
他攥紧口袋里那五枚银幣,冰凉的金属边缘硌得爪子发痒。这是他清晨从维斯管家手里接过的,老管家还笑眯眯地给他看了张镇上的地图,用红笔圈出了宿舍和工坊的位置。
“我……我想去试试。”基罗的声音细若蚊蚋,尾巴却忍不住轻轻摇摆。
奥格低头看了看他,巨大的牛鼻里喷出热气:“去吧,没人会欺负你。”
这是基罗第一次独自走上雄鹰镇的街道。
他贴著墙根小心翼翼地挪动,狐狸眼警惕地扫视著来往行人。卖的姑娘正给穿围裙的妇人包三色堇,铁匠铺的学徒抡著锤子,火星溅到街道上,引得路过的孩童拍手叫好。
没有人停下来看他。
更没有人指指点点。
基罗的脚步渐渐慢下来。他看见几个背著矿镐的狗头人从身边走过,他们的黑毛沾满矿灰,却和迎面而来的人类矿工笑著打招呼,彼此还拍了拍肩膀。
“那不是狗头人吗?”基罗忽然想起在紫罗兰镇听其他人类说过,狗头人是最低贱的种族。可眼前这些狗头人,腰间掛著鼓鼓的钱袋,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
他拐过街角,暴风酒馆的木牌在风中摇晃,上面画著个举著酒杯的独眼巨人。基罗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爪子里的银幣几乎要被汗水浸湿。
推开门的瞬间,麦酒的醇香混著烤肉味扑面而来。格鲁姆正在吧檯后擦杯子,看见基罗时愣了愣,隨即笑著扬手:“欢迎您,新来的客人。”
基罗看著独眼食人魔强壮的身躯微微发愣,然后点点头,紧张得说不出话。
“请问您需要点什么?”独眼食人魔格鲁姆礼貌的问道。
“来杯淡麦酒吧,適合新手。”
一道声音从旁边的酒桌传来,恩诺大叔正举著酒杯朝他招手。
当陶杯被放在面前时,基罗犹豫著舔了舔。微苦的液体滑过喉咙,留下丝丝暖意,引得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
“慢点喝,小傢伙。”铁匠老恩诺递过来一块微焦的烤肉,“別呛著。”
基罗捧著烤肉,看著酒馆里穿梭的身影——有穿著鎧甲的卫兵,有提著药箱的莉莎,甚至还有个银白长发的女骑士一个人默默地喝著酒水。阳光透过菱形窗格,在地板上拼出斑斕的图案,將他的狐狸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忽然想起紫罗兰镇的奴隶主用烧红的烙铁在他耳后留下的疤痕,那时他以为自己永远只能在恐惧中苟活。可现在,他坐在温暖的酒馆里,手里握著属於自己的银幣,嘴里含著麦酒的微苦与麵包的甜香。
尾巴尖在地板上轻轻敲出欢快的节奏,基罗觉得,或许雄鹰镇真的不一样。
......
夜色像泼洒的黑油,將荆棘镇东侧的林地彻底浸透。
参天古树的影子在风中扭曲成怪异的姿態,枝头的夜鸟突然集体噤声,连虫鸣都戛然而止,只剩下某种低频的嗡鸣在林间迴荡。
空气开始不规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