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了随时可能掉脑袋的危机,棠梨本以为自己终于能过上两天舒坦日子。
然而,她很快发现,自己面临着一个比“被杀”更严峻、更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机——
被饿死。
或者说,被馋死。
午膳时分。
棠梨坐在裴云景下首的小几旁,看着面前摆着的“豪华午餐”,整张脸都绿了。
一只白瓷碗里,盛着半碗清澈见底的温水,里面飘着两根翠绿得让人心慌的青菜叶子。
旁边是一碟白豆腐,上面连点葱花都没有,白得像裴云景那张死人脸。
再旁边,是一碗没有任何浇头的糙米饭。
这就是摄政王府的伙食。
连着三天了!
整整三天!
顿顿如此!
“……王爷。”
棠梨实在忍不住了,她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向主位上的男人:
“咱们府里……是不是快揭不开锅了?若是缺银子,妾身可以少吃点米,能不能……换点带油水的?”
裴云景正在进食。
他的动作优雅至极,即使吃着这种索然无味的东西,也像是在品尝龙肝凤髓。
听到棠梨的话,他撩起眼皮,淡淡地扫了她一眼:
“清淡饮食,修身养性。”
修身养性个鬼!
这分明是在修仙!
棠梨在心里疯狂吐槽。
她当然知道原因。
裴云景因为五感过载,味觉也彻底乱了套。
重油重盐的东西在他嘴里,要么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要么就是像嚼蜡一样难受。
只有这种极致的清淡,也就是白水煮一切,才能让他勉强咽下去维持生命。
主子不吃,大厨房为了省事,更为了不出错,干脆全府上下都跟着吃“和尚餐”。
“咕噜……”
棠梨的肚子发出了一声不争气的抗议。
她是肉食动物啊!
她是无肉不欢的俗人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令人垂涎欲滴的咀嚼声。
【咔嚓!咔嚓!真香!】
棠梨转头望去,只见大白正趴在廊下,抱着一只血淋淋的新鲜牛腿,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棠梨:“……”
她看着大白,眼神逐渐变得幽怨,甚至带上了一丝绿光。
那一刻,她是真的嫉妒一只老虎。
甚至产生了想去跟老虎抢骨头啃的冲动。
裴云景似乎察觉到了她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眉头微蹙,嫌弃道:
“把口水擦擦。你要是想吃生的,本王可以让大白分你一口。”
“……不必了。”
棠梨含泪扒了一口白饭。
她是人,她有底线。
她要吃熟的!
红烧的!
爆炒的!
……
午膳过后,裴云景去了书房批公文。
棠梨趁机溜回了自己的耳房,关上门,开始翻箱倒柜。
既然大厨房指望不上,那就只能自己开小灶了。
只要有钱,就能贿赂采买的小厮带两只烧鸡进来,或者让厨子半夜偷偷给她做个红烧肉。
“钱……钱……我的钱呢?”
棠梨把原主那个破旧的妆奁盒子底朝天倒了出来。
“叮当。”
“叮当。”
“叮当。”
三声脆响。
三个铜板孤零零地在桌上滚了几圈,最后无力地倒下。
棠梨盯着那三个铜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太穷了。
真的是太穷了。
原主在棠家就是个不受宠的小透明,替嫁的时候,继母王氏更是把原本就不多的嫁妆扣得干干净净,美其名曰“王府富贵,用不上这些俗物”。
三个铜板。
连个肉包子都买不起!
“啊——!!”
棠梨绝望地趴在桌子上,哀嚎出声:“我想吃肉!我想吃肘子!我想吃烤鸭!”
难道她堂堂一个穿越者,拥有满级兽语金手指,最后竟然要在这富可敌国的王府里,被活活馋死?
不行!
必须搞钱!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搞钱!
棠梨猛地直起身子,那双杏眼里燃烧着名为“食欲”的熊熊火焰。
既然不能明抢,那就……暗挖。
她想起了那天晚上,帮她咬碎了朱胖子银票的那群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