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电话里袁锦章还在絮絮叨叨的要付钱,林文鼎忙打断他。
“这点小钱,我林文鼎还承担得起,你甭跟我拉扯了。再说了,你这次跟着南下,也是帮我们301食品厂撑场面的。我包揽路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林文鼎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缠,岔开了话题,告知了明天的行程。
“行了袁大哥,事情便这么定了。你今晚在家里好好睡个安稳觉,明天中午十二点,咱们在首都机场碰头。我这手头还有点急事要处理,先挂了啊!”
不等袁锦章再客套,林文鼎麻利地挂断了电话。
他太了解袁锦章这类人的脾气了,若不果断点挂电话,袁锦章非得为了这几张机票钱,在电话里跟他推诿半个小时不可。
搞定了行程,林文鼎招呼门外的干事,去车间把谭秋雁喊上来。
没过几分钟,谭秋雁急匆匆赶到了林文鼎办公室。
“林厂长,你找我?”她像被检阅的士兵一样站得笔直,声音洪亮。
“坐下说。”林文鼎指了指沙发,“明天下午,我带你坐飞机去沪上梅林食品厂考察学习。”
“你今天下午提前下班,回去收拾几件换洗衣服。明天中午十二点前,到首都机场跟我汇合。”
“什么?!”
谭秋雁刚坐下半个屁股,听到“机场”这两个字,像安了弹簧一样弹了起来。
在八十年代初的普通人眼里,坐飞机如同一个遥不可及的神话。平时也只能在电影或者画报上看看拖着长尾迹云的大铁鸟。
“哎哟我的天老爷,我这辈子居然要坐飞机了?!”
谭秋雁激动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转圈,双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嘴里叽叽喳喳的。
“林厂长,机票是不是特别贵啊?得花不少钱吧?听说坐飞机还得开好多证明呢!”
她凑到林文鼎跟前,两眼放光的问:“林厂长,你以前坐过大铁鸟没?上面到底是个啥样子?是不是跟电影里演的一样,还有漂亮的女空乘给端茶倒水?”
林文鼎平淡回应道:“飞机速度快,航程短,贵也有贵的道理。”
谭秋雁兴奋过后,又换上了一副害怕的神色。
“可……可这玩意儿飞那么高,吓人不吓人啊?万一……我是说万一啊,它若半道上没油了,或者引擎坏了,突然从天上掉下来,咱们在飞机里面,不得一起摔成肉饼啊?”
看着她这副样子,林文鼎差点笑出声。
“你这脑子里,成天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林文鼎故意板着脸吓唬她。
“放心吧,飞机没这么容易掉下来。即便真的掉下来了,大伙都在一个铁壳子里,真出事也是一起,黄泉路上也有个伴,不孤单。再说了,坐飞机遇难后,国家肯定有一大笔抚恤金赔偿给你家里人,你也不吃亏啊。”
听到“一起死”这几个字,谭秋雁吓得脸都白了。
她双手绞在一起,欲哭无泪的嘟囔起来:“林厂长,你可别吓唬我了。我这命多苦啊,从小到大连个对象都没谈过,更别提体验过什么男欢女爱了。”
“倘若真这么摔成肉饼交代了,我连个男人手都没牵过,我岂不是亏死了啊!”
“哈哈哈哈!”
林文鼎再也憋不住了,拍着桌子放声大笑。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民航的飞机安全得很,出事概率比你骑自行车摔跟头还小。”林文鼎摆摆手,“快去吧,明天打扮得精神点,别给咱们301食品厂丢人。”
谭秋雁这才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退出了办公室。
……
下午四点多。
太阳西沉,一辆军绿色的偏三轮摩托车,轰鸣着驶入301食品厂。
孟东穿着厚实的军大衣,从跨斗里跳出来,迈着大步来到林文鼎的办公室。
“鼎子!在忙啥呢?”孟东推门进屋,带进一阵寒气。
“东哥,你怎么自己跑过来了?金戒打出来了吗?”林文鼎放下手里的文件,起身迎了上去。
“妥了。”
孟东走到办公桌前,从军大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两个红色小丝绒盒子,递给林文鼎。
“你要的戒指,我找琉璃厂手艺最好的老金匠加急赶工打出来了。”
林文鼎接过来,打开盒盖。
两枚黄澄澄的金戒指躺在里面。
老金匠功夫确实扎实。戒指的线条扭转得很流畅,跟他手绘的莫比乌斯环图案如出一辙。
表面打磨得也光滑,泛着柔和的光泽,比普通金店里俗气的样式好看多了。
“不错,就是这个效果。”林文鼎点点头,满意道,“辛苦东哥跑这一趟了。”
“鼎子,还真别说。这洋气的款式,比我以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