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秋雁,跟我去一趟办公室,我有话对你讲!”
林文鼎挽留住了正准备离开的谭秋雁。
他背着手,慢悠悠的回到了办公室。
谭秋雁跟在林文鼎屁股后面,内心非常忐忑。
她刚被林文鼎提拔为总调度长,极度兴奋,却又有些不安。
谭秋雁两只手揪着棉袄下摆,站在林文鼎办公桌前,呼吸都有些急促。
她误以为林文鼎把她单独叫来,是要进行升职后的例行训话,或者是交代什么重要的生产任务。
“林……林厂长。”谭秋雁主动开口,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谢谢您对我的栽培!我真没想过能当上这个总调度长。您放心,我就算拼了这条命,也一定把车间的产量提上去,绝不会辜负您的信任!”
看着谭秋雁这副样子,林文鼎笑了。
“行了,谭秋雁,没必要跟我表忠心,我信任你才会提拔你!”林文鼎抬手打断了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我喊你来,不是跟你聊生产进度的。”
谭秋雁一愣,乖乖坐下,满脸疑惑:“您找我有什么指示?”
林文鼎声音放低,神情变得严肃。
“你回去之后,联络几个在厂里交好且信得过的姐妹,给我盯紧吴勇几个刺头!”
林文鼎敲了敲桌面:“他们在车间里干了什么、说了什么闲话,你都要一五一十的摸清楚。”
“另外,你还得找机会,不着痕迹的在这帮刺头面前放出个风声。”
“放什么风声?”谭秋雁越听越糊涂。
“你假装不小心说漏嘴,让他们清楚,我今天早上展示的一袋子金豆,平时锁在这间办公室的抽屉里!”
林文鼎拍了拍自己的办公桌面。
谭秋雁听这莫名其妙的吩咐,一头雾水。
“林厂长,这……这是为什么呀?金豆多贵重啊,咱们厂房的安保本来就差,万一让他们知道藏在您办公室里,多危险啊!”
林文鼎见这姑娘还没明白过来,干脆把话挑明了。
“谭秋雁啊,你难道还没看出来吗?”
“我今天在会上那么招摇的展示金豆,根本是冲着吴勇他们去的!金豆是个鱼饵!”
“我让你放出风声,是为了引这帮贪财好赌的刺头自己上钩,诱使他们半夜来撬我办公室的门,实施偷盗行为!只要他们敢伸手,咱们来个瓮中捉鳖,当场抓现行!”
林文鼎眼中闪过冷意:“只要坐实了他们盗窃巨额财产的重罪,我就能名正言顺、合法合规地把这帮毒瘤开除出301厂,而且连军区那边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啊?!”
谭秋雁倒吸了一口凉气,半天没回过神来。
她虽然嫉恶如仇,对吴勇这帮为非作歹的刺头厌恶到了极点,恨不得他们马上滚出工厂。
可当她听到这位一把手厂长,竟然亲口承认在暗中设下这种圈套时,心里很不是滋味。
在谭秋雁看来,当领导的应该光明正大,讲规矩、走程序。
这种下套坑人的手段,听起来总有些……有些阴险,跟堂堂正正的厂长身份实在不怎么匹配。
“林厂长,这……这样做,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谭秋雁支支吾吾的憋出了一句话,视线闪躲。
“咱们直接抓他偷懒旷工的把柄,向上级打报告开除不行吗?非得用这种……这种设局的办法吗?”
林文鼎很早就看穿了谭秋雁的本质。
谭秋雁这种女人,纯良正直,原则性又强。
这种性格在车间里当个带头干活的劳模算合格,但倘若坐在总调度长这种需要平衡各方利益且手段圆滑的管理岗位上,迟早要吃大亏。
林文鼎决定趁这个机会,给她上一课。
“谭秋雁,你这脑筋还是太轴了。”林文鼎厉色道,“你以为这世上的事情,全是非黑即白的吗?”
他语重心长地开始提点:“你用正常的规章制度去卡吴勇?你忘了他是烈属了?他只要在厂里耍起无赖,跑到后勤部大门口去哭闹一通,哪条制度能拦得住他?”
“你记住了,做领导,心要狠,手段也要多面,否则管不住人!”
林文鼎语气决绝,“对付君子,咱们用君子的阳谋!对付流氓小人,必须用比流氓更狠、更管用的手段!”
“谭秋雁,做事不能太死板,要懂得变通!目的如果是为了挽救整个厂子、清除毒瘤,过程中的一些手段,是必要的。”
“你现在是总调度长了,以后要面临的复杂场面比这多得多,把你的善心和死板收一收,慢慢历练吧。”
林文鼎的这些话让谭秋雁深受触动。
她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回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