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惨喽！
会议室的门被人轻轻带上。
屋里没了外人，只剩下林文鼎、林翎珊和田九三人。
林文鼎端起搪瓷茶杯喝了口温水，润润嗓子，转头看向身边的干妹妹。
“翎珊，把你这几天起早贪黑整理出来的资料，拿给田叔过过目，咱们开个内部闭门会。”
林翎珊应了一声，翻开面前的牛皮纸文件夹，从中抽出一沓装订好的报告，双手递到田九面前。
“田主任，您审阅。这是我走访各车间、查阅库房台账后，做出来的一份汇总简报。”
田九从中山装上衣口袋里摸出老花镜戴上，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两眼，这位在国家外贸系统干了大半辈子的老专家，神色便认真起来。
开篇便是林文鼎关于优化整顿厂务的五步构想，条理清晰，直切要害。
往下翻，是整个301食品厂现有的组织架构图。
上面不仅用红笔圈出了冗余重叠的科室，还在每个科室旁边，用小字标注了各个人员的背景。
谁是崔向前的亲信，谁是干实事被边缘化的老实人，谁是有技术但没路子的闷葫芦。
白纸黑字，一目了然。
有了这份名单打底，田九接下来在人事考核上筛人、提拔可用之才，会顺利很多。
往后翻阅，里面的内容让他心惊。
财务概况一栏，把厂里账面上做假账的漏洞全给扒了出来。
仓库存货明细里，烂在库房里发霉的压缩饼干数量精确到公斤，被调包的劣质奶粉批次也记录在内。
各车间的生产考勤记录，把一个月只来上三天班却拿全勤工资的关系户名字，全给挂在纸上。
最后附带的设备清单，连哪台压面机存在问题，全写得明明白白。
田九一页一页看过去，越看越佩服。
他摘下老花镜，摸着这沓厚实的报告纸，抬头看向林翎珊，竖起大拇指夸赞：
“姑娘，你可真有本事！”
“老头子我在外贸部带过不少后辈，单论查账摸底的功夫，没人及得上你。这一份报告的详实程度，抵得上别人一个规划科干半个月的活儿。专业！高效！”
田九夸赞完林翎珊，转头看向林文鼎，笑着打趣起来。
“林厂长，你这不是守着金饭碗要饭嘛。有这么个能干的帮手在身边，你还费劲巴拉把我这老头子请出山干什么？”
“直接让林秘书挑大梁，当这个综管办主任，不比我强百倍？”
林文鼎哈哈大笑。
他摆手道：“田叔，您就别抬举她了，翎珊的工作经验不如你丰富。”
“况且她在内陆待不长，过不了多久，还得回港岛去。”
“回港岛？”田九愣了一下。
“对！”林文鼎也不藏着掖着，吐露了实情。
“我在港岛注册有一家商贸公司，港岛的生意全靠翎珊盯着，离不开人。这次是碰巧有事来燕京，顺道被我抓了壮丁，来301厂帮着忙几天！”
田九得知林文鼎在港岛还有公司后，心里一震。
他深知这背后的门道。
在1981年，能去港岛做跨国买卖，甚至注册公司，这背景得有多硬？
再联想到林文鼎空降燕京军区下辖的食品厂，接下研发军粮这种重任。
这种事情不能细想，田九愈发心惊，这世上怎么会出现林文鼎这种奇人？
在计划经济的体制内外穿梭自如，还能得到军区高层的支持。
跟着这样的老板干，自己这把老骨头，说不定真能再干出些名堂来。
田九是个懂规矩的人，识趣的没有去细问港岛公司的情况，把话题拉回正轨。
“有了林秘书这份报告当敲门砖，我心里有底了！我会挑起综管办的大梁，尽快让301食品厂重回正轨！”
林翎珊在一旁插话，适时提出建议。
“田主任，厂里的人员和财务底子我摸清了，但还有一件事我还没处理完。”
“301食品厂以前的规章制度太陈旧了，我按照林厂长的构想，试着重塑考勤、奖惩、安全生产这些管理条例，但很多地方不符合咱们内陆国营厂的实际情况。”
林翎珊态度谦虚：“您在外贸系统干了半辈子，对这些条条框框最熟悉。现在您来了，咱们俩搭把手，趁着整顿食品厂的当口，一起讨论制定一套行之有效的铁律。两个人商量着办，效率肯定高。”
田九把老花镜重新戴上，痛快答应：“成！姑娘你懂现代管理，我懂国情厂规。咱们新老搭配，争取在这两三天内，把厂里的规章制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