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的人都清楚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什么聊斋啊!
林文鼎冷笑一声,当场戳破了崔向前的意图。
“崔副厂长,这出苦肉计演得不错啊。不过你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吧?眼看着纪委要来彻查,想把挑子一扔,拍拍屁股溜之大吉?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后勤部部长杜鹏,也被崔向前的无耻行径气笑了。
“崔向前,你少在我面前玩这套以退为进的把戏!你想提前离休?行啊!但绝不是现在!”
杜鹏握紧拳头,用力的擂了擂崔向前的胸口:“等军区纪委的同志,把厂里近几年的账目一笔一笔查清楚,等把这批造假原料的来龙去脉弄明白。只要证明你崔向前是清白的,你随时拍屁股走人!但现在,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待在厂里接受调查!”
崔向前见自己的算计被识破,他索性不再伪装,态度罕见的强硬了起来。
他梗着脖子,红着脸叫嚣:“杜部长!我崔向前在这厂里干了半辈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大伙都把屎盆子往我头上扣,我真是寒透了心!”
“这301厂我是待不下去了,再待下去,恐怕连杀人放火的罪名都要算到我头上。你们不批我离休,我自己去向军部打报告!这是我的权利,谁也拦不住我!”
看着崔向前这副耍赖的模样,林文鼎和杜鹏都不想再和他多说。
林文鼎看向举着请愿书的谭秋雁和情绪激动的职工,摆了摆手,声音缓和下来。
“行了,谭秋雁。今天的事情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带人散了吧,回各自的岗位安心搞生产,不要再这么聚在一起闹腾了,影响不好。”
林文鼎指了指身边的杜鹏,让职工们安下心来。
“刚才杜部长已经表态了,他回去会把这里的情况如实反映给军区纪委。到时候自然有专案组的人下来重新调查。到底谁是黑的,谁是白的,用不了多久,相信军区会给大家一个公正的结果。”
“我初来乍到,是个空降的厂长。不了解你们之前在厂里的恩恩怨怨,也不偏袒任何一方,所以不多插手这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了。等纪委的人到了,你们有什么证据,或者该反映的委屈,直接向他们提交便可。”
听完林文鼎的话,谭秋雁紧绷的神情缓和了下来。
她是个聪明人,明白继续闹下去也无济于事,只要能惊动纪委重新调查,她今天领工人们冲仓库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好,林厂长,我们听您的。只要军区能还谷厂长一个清白,把这些蛀虫清理出去,我们一定好好干活!”
谭秋雁将请愿书仔细的收好,冲着身后的工人们一挥手:“大家散了吧,回车间干活去!”
临走时,谭秋雁停下脚步,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林文鼎。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空降来的林厂长很不一般,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也许,在这个男人的带领下,问题重重的301食品厂,真的能迎来转机。
……
工人们散去后,仓库里清静了不少。
林文鼎没有耽搁,随即和杜鹏去了财务室。
“大姐,把你们厂所有的总账本和欠款明细,全给我抱过来。现在开始核算!”林文鼎对财务科的会计吩咐道。
几个会计哪敢怠慢,连忙搬来一摞摞账本,劈里啪啦的打起了算盘。
核算了一个多小时,财务科长擦着汗,把汇总好的报表递到林文鼎面前。
“林厂长,杜部长。账面算清楚了。目前咱们厂拖欠底下几个车间职工的大半年工资,加上欠外面面粉厂、肉联厂的材料尾款,以及一些零星的设备维修费。总额加起来,大约是二十六万元左右。”
二十六万!在这年头,这确实是一笔巨款。
林文鼎把报表推到杜鹏面前,摊了摊手:“杜部长,你看看,这就是个无底洞。不把这笔陈年旧账平掉,我拿什么去安抚工人?”
杜鹏看着报表上的数字,面色也有些难看,但他之前已经答应会解决,自然不会反悔。
“行了,我明白了。”杜鹏一咬牙,做出了决定,“既然要整顿,便大刀阔斧地整顿一回。这二十六万不是个小数目。这样吧,我回去打报告,凑个整,直接从后勤部的专项备用金里,往你们301厂的对公账户上拨款三十万元!”
杜鹏站起身,戴上军帽:“有了这笔钱,你先把工人的欠薪发下去,稳住人心。剩下的钱你自行安排。我马上赶回军区安排拨款的事,同时尽快找军区纪委,把你们厂里的最新情况反映上去。”
“杜部长,爽快!”林文鼎笑着把杜鹏送出财务室。
杜鹏已经为林文鼎安排好了厂里的公车,便不等他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