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鸢感到头发被风吹乱了,几根发丝在脸上轻轻挂过,有些痒,有点像每一次姚筝挠自己手心的触感。
她心落了一拍。
又想到爱情,想到自己小时候……
“喂?妳怎么不说话了?”
舒确本来还等着这人像其他的大人一样来斥责自己呢,她最喜欢这个桥段了,她又一大堆可以反驳回去的话。可唐鸢突然不做声了。
背上小孩的话将唐鸢的思绪拉回来。
她顿了顿开口,却不是让女孩不要相信爱情的话。
“妳可以不相信,但妳不应该让其他人都来为妳的冲动买单。”
舒确愣住了。
想问她什么意思,唐鸢的声音已经再度响起。
“妳让那些小孩相信了妳,但妳现在有能力保护他们吗?要是精神病院的人要抓走他们的话,妳打算怎么办?”
“我——”
舒确急着想说什么,堪堪只是发出一个字节,却说不出后面的话了。她脑子里被这短短几句话搅得一团乱。
又是几分钟后,唐鸢背着她走到了教室门口。
最后这段路,两个人都沉默极了。
推开门的瞬间,小孩埋在唐鸢脖子里面,闷闷说出一句话:“喂,妳告诉我这些,妳是不是也不相信?”
唐鸢指尖颤了一下,还是没回她。
教室门被推开,里面已经被姚筝换上了暖色的光,和外面雨水的冰凉完全是两个世界了。此时一群孩子都围在姚筝身边,仰头看她,眼睛里面简直都要冒星星了。
而姚筝翘着腿,手上翻动着一本童话故事书,在给孩子们讲故事。
见人终于回来了,她深深吐出一口气。
天呐,她当了六年的恋爱咨询师,也没有像今天这样的口干舌燥过。照顾小孩真是个累人的话。
唐鸢背着舒确走到座位边上,才放下。
一群小孩顿时围上来,七嘴八舌:
“老大妳跑哪里去了?刚刚姚姐姐和我们讲了好多故事,妳都没有听见。”
“老大妳怎么变得脏兮兮的了,头发都乱了。”
舒确听着周围人的话,却一直都板着小脸,直到这时终于有人发现了她腿上的伤。
“哇塞老大!妳这是受伤了吗,流了好多血。”
小孩们一听,都好像察觉到了不对劲,声音放低了。
“老大,是不是这两个人对妳做了什么啊……”
“没……”
舒确没好意思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好丢脸,她还要维持自己的形象呢。但是唐鸢人还在这里,她也做不出来栽赃的事情来,只能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个什么。
姚筝看了这场面,看向唐鸢,眼神示意她怎么回事。唐鸢只是对她摇摇头。
姚筝叹气,心下大概明了了。
走上前去。
“好啦好啦,你们老大就是一点小伤,带去医务室,我去给她包扎一下就没事了。”
“哎哎,你们这群小家伙,不要乱碰伤口知不知道?到时候感染了怎么办,本来就淋了雨……”
-
又是一顿鸡飞狗跳,姚筝给舒确包好了伤口,终于摆脱了那群小孩,能有空隙坐下来和唐鸢好好谈话。
“如何?”
姚筝两个字说得没头没尾,偏偏唐鸢懂了她的意思。
唐鸢回答她:“目前可以确定是舒确鼓动了孤儿院的孩子们,动机应该是……对爱情的愤慨。”
她说着话的语气怪怪的,很不自然。
姚筝听了觉得好笑,那这小孩大概能和唐鸢聊到一起去才对啊,怎么回来以后舒确就盯唐鸢和盯仇人一样。
她思考道:“要是知道她对爱情如此抗拒的由来,能对症下药就好了,可现在我们除了知道她半年前父亲双亡以外,其他什么也不知道……”
“要想那女孩主动告诉我们更是不可能。”
“……”
说到父母双亡,姚筝终于想起来,不仅仅是这所孤儿院里面的小孩。
她旁边这位好像也是。
视线不由自主偏移,落在唐鸢身上。
瞥见她今天刚刚洗完吹干的发尾,又沾了点雨水,整个人都透露出来清冷感。
偏偏还怪好心的,还亲自把小孩背回来。
……
姚筝心里就有点过不去,这人也算是听了自己的话,才去雨里冻了一遭。
唐鸢疑惑她为什么又盯着自己看不说话了,疑惑地皱眉。忽就感觉手腕上一热,姚筝轻轻握住了她的腕骨。
她心一跳。
这人又想干嘛?
姚筝心说果然是,这家伙淋了点雨,现在浑身上下都凉的彻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