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64章 逐渐入套
    白旻毫不掩饰,当着段晓棠的面翻了个白眼,说起另一桩,或许助长贺隆敬野心的旧事。

    “有一回宴饮,旁人同他打趣,说他外家血贵。一个表兄高居帝位,另一个表兄眼看就要再进一步,问他何时才能出人头地?”

    话说完,白旻五指抵着额头,眉峰拧成一团,实在不愿承认,这般妄人竟是自己的亲戚。

    真以为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吗?

    段晓棠听得微张着嘴,一脸错愕。

    这时候,不该庆幸,一条大腿走了,另一条大腿又来了,自己有源源不断的靠山吗?

    白旻瞧着她这副神情,心知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想法。

    古往今来,确有不少人因缘际会,捡漏登上帝位。

    贺隆敬凭什么笃定,他就是那个幸运儿,那份天大的好运会落在自己身上?

    放眼天下,烽烟连绵,诸侯各据一方,群雄环伺,虎争龙斗,这般凶险时局,他当真以为能靠着运气,“捡”出一条通天路?

    先前白隽父子反复揣测,总以为贺隆敬身后,多半有博陵崔氏、小皇帝吴淳的支持,或是那些表面恭顺、暗中暗藏异心的重臣。

    谁能料到,查来查去,他的“背景”干净得离谱。

    投石机打蚊子,小题大做到了荒唐的地步。

    段晓棠心中同样落空。

    她也算经历过许多起造反事件的老人,头一次遇上贺隆敬这般的清奇物种。

    她抬手按着太阳穴,迟疑发问:“他接受的,是正统的贵族子弟教育吗?”

    一个有政治头脑的人,会有这样的妄想吗?

    白旻颔首说道:“年幼时,还曾被接入宫中教养过一段时日。”

    段晓棠深吸一口气,一句糙话脱口而出,“那就是生的时候,把孩子扔了,把胎盘捡回来养大了。”

    这般粗鄙的言辞,白旻已经无力去纠正辩驳,只淡淡应了一声:“姑且算是吧!”

    段晓棠定了定神,看向他:“你今日特意让我过来,是打算就此收网?”

    白旻缓缓摇头,神色郑重:“不日,父亲就会任命他为增援潼关的主将。十有八九,他很快会寻到你头上。”

    军方人事调度,段晓棠话语权极重。

    只要到时候,她不拿才干、资历这类由头公开否决此事,就够了。

    至于白智宸那边,自有白隽去说通。

    白旻心里清楚,造反起事所需的一切根基。

    单凭一支援军,贺隆敬的分量远远不够。

    他暗中串联的那些世家子弟,究竟能聚拢多大的力量,至今仍是未知数。

    所以他们要做的,是主动给他加码。

    段晓棠和白旻嫌隙深重,麾下右武卫战力强劲,放在贺隆敬眼里,正是最好的拉拢对象。

    也难怪贺隆敬一而再、再而三,不厌其烦地主动靠近,示好攀附。

    在段晓棠看来是无休止的纠缠骚扰,可落在贺隆敬心中,只当二人交情正一日日向好。

    毕竟段晓棠性情孤僻,对旁人向来不假辞色,能愿意同他多说几句,已是难得。

    白旻继续低声叮嘱:“无论他同你说什么,你全都应下来。”

    白家父子俩并不打算轻轻放下,他们想要扩大化。

    段晓棠只知道,白隽的母家亲戚们,要倒大霉了。

    他们原本可以靠着这层血缘纽带,安安稳稳依附白家,坐享荣华,躺在功劳簿上大吃大喝。

    偏偏贺隆敬一人痴心妄动,这群人的美梦,眼看就要碎得一干二净。

    段晓棠双臂环在胸前,没有立刻应声,抬眼直直望向白旻,反问一句:“到最后,我会不会被一并罗织,打成他的同谋?”

    白旻微微一怔,他都还没有想到这般阴狠的后手,段晓棠反倒先点破了这一层隐患。

    话一出口,段晓棠也察觉失言,等于当面提醒对方,可以用这一招暗算自己。

    白旻心底暗自感慨,段晓棠待在军营领兵,实在是屈才。

    她若是去做掌刑的酷吏,罗织罪名、刑讯构陷这类手段,想来无往不利。

    二人你来我往,几番拉扯,段晓棠始终不肯轻易应下。

    临时更换旁人来做这个饵,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像段晓棠这般得天独厚的人选。

    段晓棠抬了抬下巴,指向一旁搁置的那份文书:“要不,我们一道去大丞相跟前,商量商量?”

    白旻扫过文书上的字句,语气笃定:“没得商量。”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这些物资,也绝不可能批给右武卫。

    段晓棠胆大包天,竟然强向白旻索要少府监历年拖欠的物资,甚至不惜闹到白隽面前的消息,很快就在中枢传开。

    南衙诸卫手握前朝账本的事,本不是秘密,不过是又一次尝试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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