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94章 谣言乱阵
    后方火药炸裂、毒火滔天的绝杀景象,隔着密密麻麻的人墙与层层营障,段晓棠无法窥见。

    但她敏锐捕捉到敌军阵中细微的异动,原本僵持稳固、进退有序的右御卫阵型,悄然紊乱。

    士卒神色惶然、站位错乱,后排兵马频频回头张望,阵脚隐隐松动、军心浮动。

    战机稍纵即逝!

    段晓棠当即沉喝传令,调动手头所有可战兵力,集中优势猛攻敌军阵型薄弱之处,死死咬住破绽,持续压制。

    奈何左厢卫本就分兵单薄,兵力先天弱势,纵然抓住破绽突袭,也无力一举冲破敌阵,毕其功于一役,只能堪堪死死缠住,稳步施压。

    更棘手的困境接踵而至。

    火药包的“疗效”固然炸裂,彻底打乱了右御卫后方部署,堪称逆转僵局的神来之笔,可惜数量终究有限。

    即便极度节省,精准投射,反复压低消耗,也撑不住长久鏖战。

    短短片刻,“外挂”彻底耗尽。

    硝烟渐散,毒烟渐退,战场瞬间褪去诡异的绝杀优势,重新回归最残酷、最原始的兵力硬碰硬。

    右御卫战力、兵员素质皆在右候卫之上。

    段晓棠所要承受的正面压力,防守难度,远比牵制右骁卫的全永思要凶险数倍。

    若无外力驰援,这般高强度的消耗对峙,左厢军迟早力竭崩盘。

    就在战局即将陷入绝境之时,天边终于传来阵阵沉稳急促的马蹄声与甲叶碰撞的脆响。

    武俊江披铁甲、执长锐,一身风尘凛冽,率领预备队伍疾驰驰援,硬生生为紧绷到极致的前线战局,注入一口救命真气。

    他勒马驻足,抬眼望向烟火未歇,乱象丛生的右御卫大营,眼底瞬间燃起熊熊杀伐烈火,战意滔天。

    “段二,奉大将军军令,全军压上,一举攻破右御卫!”

    擒贼先擒王,破阵先摧心。

    武俊江胸中积压已久的恨意,早已按捺不住,齿间咬牙迸出一句凛冽怒喝:“今日此战,我要应荣泽的项上人头!”

    重兵尽数压向右御卫主战场,战局骤然升级。

    段晓棠心系全局,趁着兵力合围的间隙,沉声追问另一侧战线战况:“永思那边如何?”

    武俊江脸色铁青,字字透着焦灼,“上将军去了,转攻为守。”

    不能说全永思被“放生”了,只能说眼下除了韩腾压阵,他没有获得大力支援。

    幸好这场战事发生在长安,换做其他远地,右武卫想找老上司退休返聘都没辙。

    武俊江紧接着快速通报后方剧变:“庄三留守大营坐镇,大将军亲自率兵,直奔皇城而去。”

    若没有韩腾赶到,吕元正未必敢放心离开。

    太平坊毗邻皇城,咫尺之隔,鏖战至今,入宫护驾的宁岩杳无音讯。

    长久的沉默,只会是风雨欲来的预警。

    吕元正终究放心不下宫中安危,果断亲领兵员查探情况。

    好在左御卫站队结盟,左武卫再无后顾之忧,得以抽身驰援,他们不至于因兵力匮乏被叛军拦截在外。

    乱象愈演愈烈,整座长安城陷入诡异的权力真空。

    别说吴越,坐镇中枢的头面人物,至今没有一个出来发声、调停。

    如果说长安的精锐部队,南北衙诸军卫正陷入成建制的厮杀,即便有人心存犹疑,也被裹挟进集体意志中。

    皇城内部的宿卫体系,更是彻底分崩离析、乱作一团。

    千牛卫、监门卫,彻底失去统辖秩序。

    除了底层少部分地方上番的精锐军士,其他将士无一不是权贵、功勋子弟,心中从来不止君臣职守,更捆绑着家族站队、门第利害。

    皇城之内,乱象荒诞又残酷。

    千牛卫自相残杀,监门卫两两对峙,四卫交叉混战、不分彼此。

    再加上已经通过玄武门进入皇城的北衙先头部队,整座皇宫彻底沦为修罗场,怎一个乱字了得。

    若不是知根知底的熟脸旧识,根本无从分辨敌我,理清阵营。

    全永思在另一侧战场拼死死守,硬生生拖住右骁卫主力,为段晓棠、武俊江合围右御卫,斩除羽翼创造出绝佳战机。

    就在战局即将突破僵局的关键时刻,远方天际骤起异动。

    一队骑士疾驰而来,甲胄制式隐约偏向北衙,始终停在箭矢射程之外,不肯近身入局。

    人马未到,裹挟风声的高喊已然穿透整片战场,压过震天杀声,字字清晰落入两军耳中。

    “河间王已死!吴越业已伏诛!右武卫速速弃械投降!”

    “河间王谋逆败露、罪伏其诛,尔等麾下将士迷途知返,尚可保全性命!”

    喊声一遍遍往复回荡,穿透硝烟战火,狠狠砸在右御卫营门的两军阵前。

    武俊江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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