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 林寅淳
    奉天承运,皇帝制曰:

    太医院御医尤如意,昔献时疫良方,已著勋劳。近朕躬染头疾,群医束手,尔独施妙手,使沉疴顿解,厥功尤伟。兹特晋尔为太医院院判,秩正六品,佐理院务,掌御药房。

    尔其益殚精诚,永光医道。钦哉。

    传达圣旨的正是闵福,他亲手将太子准备的这份贺礼送到了如意手中。

    如意愕然,她刚刚还在和钟三伏商讨着如何将二皇子之死的事情传递去中州,怎么突然就升了官,她明明半个月前才当上的御医,这也太快了?如果自己是院判,那林师父呢?难道他辞官了?

    闵福见如意满脸疑惑,接圣旨的手也不太开心,闵福将跪在地上的如意扶起来,笑着说:“尤大人好福气啊,寻常官员一辈子都接不到一道圣旨,咱家粗略算算,这是第三封圣旨封赏你了吧!”

    如意木木然没有说话,还是钟三伏在旁边戳了戳她,她才回过神来。

    “林大人呢?我做了这院判,那他怎么办?”如意丝毫没有了之前那种升官的喜悦,心里充斥着不安。

    闵福笑得高深莫测,连还跪在一旁的钟三伏都暗自惊叹,这太监真是不简单。

    “尤大人,你若即刻出发赶去玄武门外,兴许还能见林寅淳最后一面。”

    如意惊得跌坐在地,被钟三伏扶着,到底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钟三伏强压着震惊质问:“闵公公,您这是什么意思?林大人兢兢业业,怎么会?”

    闵福仍旧不愿意多说,只哼哼笑了两声,那两声颇有些看戏的味道,刺激的如意暴走就要去打他,如意虽然不会武功,但使出了吃奶得劲,闵福带着的几个小太监几乎都拦不住。

    闵福见如意发了狂也不恼,施施然在小太监的簇拥下走了,留下的是那道烫手山芋一般的圣旨。

    钟三伏扶着摇摇欲坠的如意问:“如意啊,你赶紧去林府看看,为师觉得这事情有蹊跷。”

    如意飞奔去了正心学堂,拉着林旷和林玉旻就往外跑,两位林家人都还蒙在鼓里,直到上了马车,如意才将今日圣旨之事告知他们,

    林玉旻慌乱不已,早就见多识广的林旷反而很震惊。

    “如意丫头,我问你,你和太子之间是否达成什么协议?或者说口头协定?”

    如意支支吾吾将宰相之死的真相说了出来,林旷陷入一阵沉默。

    他脸色十分难看,往日里慈祥和蔼的样子不见了踪迹,满眼的忧虑,连向来温和的林玉旻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弊。

    “如意,这事情你做得确实不对。”林玉旻淡淡开口,“你口说无凭的投靠太子,投名状也没有准备,他们如何能信你?”

    如意不解,“投名状?我不是帮忙杀死了宰相吗?”

    林旷冷哼一声,“共同的敌人怎么能算投名状,手上沾上鲜血才是真的投名状。”

    如意还想问什么,却发现他们父女二人似乎都不想再多言。

    三人快马加鞭赶到京城内的时候,皇宫的玄武门已经聚集了许多民众,这些民众层层叠叠,他们根本没法挤进去。

    如意焦急得抓着一个看戏的路人追问道:“这里怎么了?为何这么多人?”

    那人上下打量一番如意,看她穿着还是清平庄上时的粗布褂子,语气有些鄙夷,“我看你是乡下来的吧,这都不知道,听说太医院前院判林寅淳家里搜出来许多和中洲反叛军通信的证据,皇上龙颜大怒,要砍他脑袋呢!要我说啊,那尤如意就是命好,这林寅淳一死啊,太医院院判就是她的了,啧啧啧,年纪轻轻的,还是女子,不简单啊……”

    那人似乎还想拉着她说些什么,如意大脑已经一片空白,对后面的话都没听清,她如同机械一般往前挤着。她离开清平庄的时候走的匆忙,身上除了那道刚刚拿到的圣旨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可此时这道圣旨却帮她闯出一条道来。

    她举着那圣旨冲破人群,狂跑进宫,丝毫没有注意身后得到消息的林氏父女二人已经瘫软在地,被人抬着去了街边屋檐下休整。

    “我要面圣!我要和皇上解释清楚!林大人是冤枉的!”如意举着圣旨对这玄武门门口的侍卫们大喊。

    那些侍卫们见她是新晋的太医院院判,放了她进宫。

    她踉踉跄跄进了宫,爬上乾清宫门前层层叠叠的楼梯,刚爬到一半的时候,她听见身后一阵欢呼,民众们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呼声。

    她刚刚一直逃避去看林寅淳,此时她站在台阶上回头看去,地面上喷溅了一地的鲜血,刽子手正在擦拭着自己的刀,林寅淳的头颅咕噜咕噜滚向远方,一个侍卫带着些嫌弃得将那颗头颅踢了回来,远处的人群对这一幕丝毫不害怕,欢呼声和喝彩声不断。

    那刽子手被人群欢呼着,也有些得意忘形,举着刀振臂直呼:“叛军可耻!替天行道!”

    群众们纷纷举起双手振臂直呼:“叛军可耻!替天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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