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是我喜欢听,他唱给我听罢了。”
路无双明白了,正因为明白所以她捂了一下腮帮子,牙酸。片刻又迷糊起来:等等,乔璃口中“家内”,到底是男人还是女人啊?
想着,就见一个松竹般俊生的年轻人走进来。电灯下,他的皮肤白得跟雪珠一样,沾着星星点点的水汽,显然先洗脸卸妆了,穿着一袭亮面织银流云纹长袍,配一个微微收腰的无袖纱卦,墨云似的乌发随意挽一个髻,形容极为清雅,又有些洒拓风致。
完完全全看不出是方才台上唱戏的杜丽娘。
乔璃站起身,握着人的手腕拉到身旁坐下,眼中终于多了些真情实意的笑影儿:“这位就是家内,周莲泱,也是我的表哥。”
路无双,眼睁睁看着她身旁温文尔雅的青年因为这么一句话从头红到脚,牙都要酸倒了。
她不知道,这大概是乔璃第一次正经同手下的这么一群人介绍周莲泱的身份。之前是潜龙勿用,与裴宗邺撕破脸后又脚打后脑勺地忙起来,所以今晚多少有些“我哥哥终于此身分明了”的快意。
柴凌翠与许秋在一旁对视,眼中俱是笑意:无他,乔璃拽着周莲泱手腕、这种像是小孩子炫耀心爱玩具的神态,可能她们第一次见到的符合她年龄的表情。
首领比自己还小的滋味谁尝谁知道,许秋也顺势捧了个场:“等路姐以后与海市来往多了就知道,我们这一方在海市舆论的口舌也抓在莲先生手里。《星报》上有他的专栏呢,给九天以及烛龙在英租界施行的措令造势。”
“星报专栏?”路无双一怔。
乔璃笑笑:“他的笔名是周文衿。”
谁也没想到的是,路无双居然读过周莲泱的专栏,还是个不大不小的粉丝。
路无双承认道:“我虽然是个水匪,也得获得外界消息,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星报》算是我比较喜欢的报纸,文衿先生的专栏更是言之有物。”
更重要的是……合胃口。没有指点江山、没有不懂装懂,更没有当下记者对歌星名媛的点评。
难得喜欢的作者就在眼前,但刚刚才在对方伴侣面前出言不逊,这可怎么办。
最后路无双也没好意思要个题词什么的,主要是她身上也没有字纸,只能抱着吃了一堆合作者八卦的肚子悻悻而走。
给路无双办的宴很圆满,最后只留下送两人回家的云艳去开车。乔璃松开周莲泱的腕子,又抓住他的手,握进他的五指:“怎么一直不说话?”
他反握回来的手紧了紧,她才发现他瞧着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和濯洗过的黑曜石一般潋滟着水光。几缕额发散下,软软搭在脸颊边,黑衬白,愈衬得白皙面容上火烧云一般的红晕。
他的脸红得那么厉害,且那红一直未消散,乔璃不由抬起手贴他额头:“发烧了么?”
“……没有。”
周莲泱没了骨头似地倒到她肩膀处,声音又酥又软,像泡在一汪水里:“囡儿,我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
乔璃微吃一惊,因为他引着她的手走到了纱褂底下。那儿藏着两枚扭结扣,随手指一分,底下的织银长褂就裂开一条口子。有三两条链子扭在光润的皮肤上,乔璃想埋头去看,被他按住不准,只许用指尖慢慢摸索。
像一张渔网。她想。或是千千结,结在他身上。
指尖向上,丰润微凉沉沉吃着两坠流苏。一动,青年喉咙里就拧出一汪含着水的颤。他把脸埋进她颈窝里,使劲咽下一口气,憋得耳尖透红似晶莹的火玉。
礼物?
两人坐在车后座,云艳在前面开车,周莲泱就把上半身蜷在她怀里,抖索得像一只落了水的金翅雀,松松的一髻发全乱了,披在身前。
乔璃的手埋在两节纽扣里,探寻着,顺着金网向下,揪住收束千千结的机巧,一捻。
他浑身一震,眼瞳深处如碎了一湖冰,冰破处掉下一颗又一颗的珍珠,连着串,霎时就将她心口浸湿了。
金色的渔网死死咬紧这条洁白而毫无防备的鱼,锁骨,手臂,腰和腿,缠在一起,扣进肉里,牵一发而动全身。
从这个角度,乔璃只能看见他的发心。她垂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只手一下一下轻抚他脑后乌发,另一只手与温热甚至滚烫的皮肤挨在一起,时松时紧,时快时急,拨弄拉扯着那张渔网。
他噎着气伏在她怀里哭,火烧云从面颊一直绵延到颈后,等要下车时,他腰和腿都是软绵绵的,根本站不起来。云艳静悄悄走了,步子越走越快,离远后简直要变成跑。乔璃先从一侧下车,绕到另一侧,把人抱下来。
他靠着她的头,腰和臀都能感受到她小臂发力时鼓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