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在外的身份都是自己给的,豪杰不问出处,朱太祖不也是讨饭出身的么?”
柴凌翠一边感慨她转变之快,一边也有些懊恼自己露怯:“我记住了。”
“光记住可不够,可多向你旁边这位学学。”王金萍对乔璃嗔道,“你手下一批人才,都有这么一个弱处,又不管不问。你自己心强,她们呢?以后怎么是好?”
说罢,王金萍心里头也有一点好奇:像柴凌翠这样出身风尘的女子,心思细密,又最能读人眼色。哪怕一星半点的轻慢,她也能一眼看穿,也不知乔璃使了什么办法,能叫这样的人死心塌地替她办事。
“这个不能怪她。”柴凌翠一边笑,一边解释,“因为乔璃根本就不懂。”
王金萍奇道:“不懂?”
“她知道我们的过往,也明白别人会因此瞧不起我们,这两件事为因果,但为何为因果,她的石头心可无法领会这么复杂的道理。自己都闹不明白,又怎么能宽慰我们呢?”
这么流畅又理所当然的回答把王金萍惊住,也把柴凌翠自己吓一跳。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深信,即便所有人都唾弃她,总还有那么一个人,心里不会有一点嫌恶计较。
世间多有假仁假义之徒,共饮共笑时吟风弄月,一旦走出帘外又摇身成了道貌岸然的清流士子,恨不得把妓子踩入尘泥。
而在乔璃看来,商女与皇帝都是一个样。
“除她自己以外,别人都只是金鱼而已。”
柴凌翠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
“怎么又是金鱼了?”王金萍觉得和这两个人说话实在太有意思。
偏偏说这么一句,柴凌翠就不愿意再说了。她好不容易从乔璃身上琢磨出一点确信,自己反刍都不够,不乐再与旁人分享。
王金萍也不再细问。她特地请两人来梁府吃下午茶,其实也早过了对乔璃待价而沽的阶段。如果说和她同龄的女孩品性与未来可能才初现端倪,那么乔璃早已远远超过。王金萍不打算把她当成小辈提携,而是在商言商地合作。
所以她表明立场的手笔也极大。
五十万现款,二十万买九天商号下企业的干股,余下三十万打算直接存入通济银行。说是入股,但王金萍要求的股份远低实际,几乎是在白白给乔璃送钱。
王太太大手一挥,壕气惊人,惹得柴凌翠脸颊隐隐透出些艳红——激动的。
要知道,虽然九天商号建立不过半年就早已把投资回本,可她们只是个中转站,钱一到账,除却基本的储蓄外,全都填入几个无底洞去了。
王金萍身在梁家,自有政治立场,不打算轻易搅合进海市青帮的势力争锋,但可以砸钱。
她有娘家嫁妆、各地商铺,进项不知多少,一口气拿出这么一大笔,也远远算不上伤筋动骨。
“那三十万,我不要放储蓄,而是进你的‘信托基金’。”
乔璃搁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动。
要么说王太太确有一双利眼,通济银行一成立,她走马观花,就敏锐发现其中的巨大潜力。
通济银行的新业务,除却寻常的储蓄借贷之外,经阎奇水一手筹办,终于付诸施行乔璃提供的那套以未来标准为据的策划,将银行、保险与信托并为一体,业务分设,同所经营。
如今海市之中,实业公司习惯发放股票,小型证券交易所已不在少数。照此势头,再过两年,第一家证券交易公所的设立,也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
她索性迈出更大一步,横跨金融市场、基础设施与房地产,尤以新旧实业的投资为重。凡是尚未成势、却已有根基的实业,都在投资范围之内。
乔璃志不在商,九天商号未必能成为海市最风光的企业,但通济银行,必然会建立起最为暴利、也最为稳固的吸金体系。
对着天降财神,饶是乔璃,也把脸上原本就温和沉定的笑调整得多几分惊喜:“王太太这钱投过来,过两年定是能翻倍的。”
“嗐,翻倍不翻倍,也得先把你从这摊子事里拔出来。”
想到刺杀案,王金萍揉揉太阳穴:“这脏水泼得可是巧。”
对此乔璃倒早有对策:“对方用脏水泼我,不过是见我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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