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看见乔璃解开她的衬衫纽扣——荷叶边领的丝绸衬衫,纽扣是闪着珠光的贝母片,底下是一条柔软厚实的长裙——很西洋、很英伦的打扮。松开的纽扣下方泄露一抹比珠光还动人的肤色,裴宗邺视线跟着下移,看她不紧不慢地卷起袖摆,机械手表银亮的表带与肌理坚韧的腕无比相配。
男人心里清楚他绝对不该这样,在心中仍激荡着愤怒与耻辱时因为露出来的柔软弧线与披散的乌发而觉得焦热难耐,心脏被肉/体背叛,产生与而立之年不相称的浓厚的热情。
不甚干净的地毯、翻倒的冷茶与别的一切都无法转移他的注意,随着女人的动作,乌发如香油般流淌而过。
“您在想什么?”
乔璃的语气里藏着一点古怪的笑意,她垂下眼,光线朦胧,好像让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中多了几许温柔深情。
裴宗邺喉结微微滚动一下。
“……在想你要怎么让我了解。”
“你愿意?”
男人挑眉:“送上门来的好事,我又什么不愿意?”
说完又补充:“这并不是我要求什么……露水情缘。”
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远远超出裴宗邺预料。乔璃从长裙裙兜里一掏,掏出来的物事第一眼看过去就给人留下难忘的深刻印象,在他狭隘的对两性的认知中,这种东西只会出现在某种摆不上台面的小报刊物里,与前朝太监等无法人道者息息相关。
他彻底愣住了,思绪接着滑向莫大的疑惑,不过几息,这疑惑就随着她的动作达到顶峰——抻开几条缠绕的松紧带,她把它“穿”到了裙子底下。
她今晚穿裙子的唯一理由,就是为了方便。
至于方便的对象,是周莲泱,也可以是裴大董。
“裴宗邺,教你一个乖,不准再用这种眼神看我。”
从迷惘与幻想中清醒的裴宗邺模模糊糊地明白了乔璃接下去要做的事,心底冒出一点寒气,极度不敢置信。
她真的敢?就在这租来的房舍,粗硬肮脏的地毯上?
后背骤然一凉,接着就是一声直白响亮的脆响,裴宗邺剧烈地一抖,干热的双手猛地抓住地毯,肱臂的肌肉一瞬绷成即将断裂的弓弦——
裤子被扒下,女人扬起手,用力扇去一巴掌。
耳鸣恍惚间,他不止感到拍击的震荡,还有一种刀割似的剧痛。
“哎。”
眼前划过一道血色,乔璃这才注意到机械表带刮出的血痕,绽在微软但不失弧度的肌肉顶端,同浮红的巴掌印相映成趣。
唇角微扬,她慢条斯理地把手表解下来,放到裴宗邺眼前。
“这表是裴先生送的,可不怪我。”
震惊与彻头彻尾成为丑角的痛苦又造成一次打击,但被打了一巴掌的羞辱还不算最紧急的情绪,冰凉的恐惧从心底蹿出,裴宗邺不由得使尽全身力气挣扎反抗避免自己被——
被如何?
“乔璃你休想!你住手!”
裴宗邺平生从未发出过这么嘶哑又饱含惊恐的叫声,传说中杀人如草芥的青帮大董脸色完全变了,可他才叫出一声,就被掰住下巴,力道再大一点就能生生卸去关节。
“可不敢叫嚷。”乔璃声含笑意,物事在兜里的小罐子中搅了搅。“青龙就在外面,裴先生是想让他进来看见这一幕吗?”
轻飘飘的话语犹如千钧重锁,让男人的身体骤然僵硬。
下一秒,指尖轻动,含了药物的雨濡湿了干涩,薄薄地凝了一层滑腻。一滑,一动,便能很深地沉进去。
这看似没用力道的一沉却如惊锤重击狠狠地锤在了裴宗邺胸口,让人恨不能喷出一口心血,就此昏迷过去。
眼前闪过一片白光,女人温热的气息扑在后颈,蜿蜒黑发冰凉如毒蛇,落在后背头顶,仿佛要用那种独特的、带着中药清苦的香气将他绞死。
乔璃居高临下,目露玩味。男人的深灰瞳仁因为冰冷的隐忍转变成一种让人心惊的黑色,明明蚌一样含着一口被迫吞进的砂砾,浑身麻木,意志与本能却如伏击的豹一样忍耐着,等待给敌人致命一击。
“放松。”
她口吻轻松,拇指按住他肩膀的某处神经交叉点,一阵毛骨悚然的痛楚就爆发在那里。裴宗邺无力地松开手,摸向碎瓷片的念头半道崩殂。
骑在他上头的女人像只巨大的蜘蛛,点按的手指与随之而来的刺痛则像蛛网,他就如同网中的小虫一样被随心所欲地摆布。
他不得不咬住袖口一角,颈部青筋暴起,静脉和动脉都突了出来——佯装一切只是一场噩梦,或者一场别开生面的刑罚。只是这样而已。
有谁轻轻叹了一口气,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