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关柳本想让恃才清傲的柴凌翠与她碰一碰,也好让人知晓驱使人才不是易事,莫要整天觊觎泰春班,好似她连同整个戏班都已成乔璃的囊中之物。
谁知柴凌翠本就因为胡小望之死对乔璃心怀感激,一番谈话后又不知怎么与她交心,眼下已是彻底倒到那边去,帮乔璃忙前忙后,还一副死心塌地毫无怨言的模样。
但她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就已经靠一手医术润物细无声地讨得上下欢心,连厨娘熊槐都替她说话。玉关柳叹气,当时一着不慎,没料到竟然收容一只讨债鬼进来。
能勾搭上裴大董,是乔璃的本事,也是件绝对互利互惠,利远远大于她带来的烦心的好事。所以到了次日上午,玉关柳特意定了一桌席面,主要招待乔璃,也叫柴凌翠过来。
柴凌翠第一次见到玉关柳这幅若有所思、不上不下的模样,一时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班头啊班头,你这人向来腰肢软得很,怎么此时竟不得当地硬起来了?”
与顶头上司这么说话,听起来不大像样,但柴凌翠就是这个脾性,玉关柳不值当与她多言:“她人呢?”
“人家连日在外奔波,早出晚归,回来当然是芙蓉帐暖度春宵,怎会早起呢?”
玉关柳一哑,不开口了,只是低头继续在团扇上绘春水空山的图案。柴凌翠又笑:“她们这一对儿,倒真是很奇怪,我从来也没见过像这样的关系。”
玉关柳手中毛笔未停:“想这种事,就没意思了。”
“是啊,可你觉得有意思的事,往往都很煞风景。”柴凌翠喃喃一句,片刻,主动把话引到正题上去。她说一件事,玉关柳也应一件事,气氛居然有一种君臣奏对的谐和。
若是有外人在,绝想不到世上的妓女与老鸨,居然还可以这样相处。
可世间女子的关系,以及相处的方式,本就不是男人生造之词可以定义的。
这厢玉关柳与柴凌翠商量事宜,阁楼里的周莲泱也因为窗外蝉声过吵而醒来了。
其实他难得有睡得这样沉实的时候,在二楼待客的房间睡觉总令人心神紧张,每日需要思考、需要忍受的事情实在太多,唯有被乔璃这样抱上一回,弄到精疲力竭,才能得到彻底的休息。
只是身上也……太酸软了些。
昨夜胸前被她着意触碰过的地方,今日与衣服内衬一摩擦,就传出一阵暧昧的火辣痛感。周莲泱竭力忍住伸手去揉的欲望,微垂着眼,将散发拢住绑成个低马尾。
背后忽然有人整个人伏上来,他握着头发的手,也顺势收紧了一点。
乔璃眯着眼,傍在他后背,对着青红一片的后颈看过片刻,实在忍不住亲了亲:“疼吗?”
“倒还好,未破皮流血。”
“我有分寸嘛。”
腰被从后抱住,一只手连揉几下,又像体验触感似地捏一捏,周莲泱才反应过来:“囡儿!”
她的手指顺着肌肉轮廓划过:“哥哥是不是觉得痒?我给你揉揉。”
呵气扑在耳廓,乔璃扭股糖一样攀着他的后背,一手捧他的脸,另一手一个个去解衣服的纽襻。周莲泱起身衣服还未整好,又被捉开,露出洇着片片红的锁骨。
他从腰往下都含着酸,怕撑不住,赶紧拿后背顶她,手去撇她的手:“快起开,急色鬼。”
“哎哟,哥哥说我是急色鬼,那你看看我的背,数数有几道被抓出来的印子?”
周莲泱禁不得这样的调侃,脸红了个透,硬撑着不说话。乔璃靠进他的颈与背,只闻一阵凉森森甜丝丝的幽香,像莲花的清甜,中间又夹着丝莲芯的清苦。
大概总是泡药浴,那股似香似药的气味也沁进肤肉里了罢。
乔璃搂着他,微微低头,靠近他的耳畔,沉声:“哥哥,我过几日要更忙,你好好照顾自己。”
“我在这住惯的地方,有什么好让你担心的?”周莲泱心中一酸,回身把她拢进怀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胸口,用一只手抚摸她的头发。
阳光透过半吊的老虎窗倾进这阁楼里来,描绘出他白皙脸庞俊艳的轮廓。乔璃被他轻轻抚摸着,心里又一下空旷起来,不想起,就想一直靠着他睡到天荒地老。
“……接下来你要去福西路的赌窟,连我都知道,说赌其实是骗钱,十赌九输。要是赢钱,那些青帮人怎么会放过你?囡儿,你老实告诉我,会不会有危险?”
乔璃睁眼,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周莲泱的背:“被赢钱谁也不会开心,所以我才先去扯一面裴大董的虎旗,又提前求孟小姐的帮助。富贵险中求,风险并非没有,只能降到我们能接受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