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拉互依拉沁的使者已经来了两天了,听说台北各族,泰雅人、赛夏人、布农人、赛德克人、凯达格兰人、道卡斯人均已起兵反卫,联军的数量过万,各部都希望咱们也加入联军”,老态龙钟的特洛伯手持藤杖气喘吁吁地说。
“数量过万?呵呵,这些部落总共才有多少人?依我看,能有六七千人已是极限”,大肚王马洛斜瞥了继父一眼。他是前任国王甘仔辖·阿拉米的外甥,继位时因为年幼,实际权力掌握在外祖母手中,对外交涉则由继父特洛伯代表。直到外祖母病死,才真正执掌权力。年轻气盛的马洛王处理政务有自己的主张,即便是继父也不敢违背。
“大王,这可是个好机会!既能扩张咱们的势力,又能得到东宁的好感”,特洛伯压低声音说,一双眸子精光四射。
“东宁?哼哼~”,马洛冷笑连连,“您忘了刘国轩屠沙辘社之仇了吗?整个部落仅余六人啊~”
明郑因实施“兵农合一”政策,派遣郑军分赴各地屯垦,侵害到原住民的活动空间,导致郑军和大肚王国经常发生武装冲突。1670年,大肚王国辖下的沙辘社起兵抵抗,遭明郑将领刘国轩强力镇压,屠杀至仅剩六人。
听得此语,特洛伯低下头问道:“大王觉得咱们应该如何处置?”
马洛冷笑,“卫军是冲着东宁来的。咱们只需坐观卫军和东宁之战的胜败,谁强便支持谁。至于北方各部起兵反卫,和咱们有何干系?告诉使者,就说我得了重病下不了床,让他先回去,等我病好再来”。
“大首领,大肚王马洛借口病重,不肯与咱们共同反卫。真小人耳!”布农族首领尤哈尼·伊斯卡·卡夫特(名·族群氏族名·出生地)悻悻地对联军公推的大首领拉互依拉沁说。
“鼠目寸光之辈,不值一提”,拉互依拉沁鄙夷地一笑,“伪韩王的大军已经逼近竹堑,硬拼咱们拼不过,把族人们都带到山上去吧。坚壁清野,一粒粮食也不要留给卫军!”
当韩王罗卜藏和硕奇领着一万四千多兵马抵达竹堑时,番军带着百姓藏于山中,一个人影也没找着。不由焦灼起来,“莽莽群山,发现敌人踪迹甚难。我军远征至此,军粮储备有限,若旷日持久,恐怕难以为继!”
“殿下,臣听说竹堑、新港仔、虎茅庄、南崁诸社起兵叛乱是因为处州参将蒋懋勋对南崁和虎茅庄的番民横征暴敛所致。何不斩蒋懋勋之首安抚诸藩?”湖广水师提督郭义献计。
罗卜藏和硕奇皱紧眉头,“此事孤已得知。若叛乱未起之时如此处置,定能消弭叛乱。可如今贼势已成,杀蒋懋勋恐怕不仅不能平定叛敌,反而助长贼势,让土酋误以为大卫怕了他们”。
“末将正是想向叛军示弱以便于引蛇出洞。土酋若见蒋懋勋之头,必然骄纵。您再放出风去,说要渡海远征东宁。彼等闻听您离开,必然出山攻打淡水城。您再来个去而复返,必能一鼓歼之”,郭义含笑说道。
可惜蒋懋勋此前作战也颇有些功劳,此番竟要拿他的头作诱敌之饵!罗卜藏和硕奇有些怜悯蒋懋勋,忽又想起临行前老父亲对他的教导,“慈不主兵,义不生财。你初次掌军,难免有人不服。欲树立威信,最好的法子莫过于杀人,择一二干犯军法之辈斩之,几颗血淋淋的首级一砍,三军便莫敢不从矣”。终于缓缓点头,“便如此处置”。说罢又叹了口气,“再派人给蒋懋勋家送一千两银子”。
当收到韩王派人送来的处州参将蒋懋勋之头时,拉互依拉沁不由乐得哈哈大笑,“卫军虽强,也奈何不了这莽莽群山啊!”
“大首领,听说统领卫军的那位王子急着渡海攻打东宁与哥哥争功,所以才杀蒋懋勋安抚咱们”,赛夏人首领马耀·谷木插口。
“既如此,咱们何不就坡下驴,接受卫军招抚?”赛德克人首领蓝波·希南说道。
“不可!你忘记卫军屠我百姓的仇恨了吗?卫军残暴,招抚不过是其缓兵之计。即便想要就抚,也须打疼了他们再说!”泽敖列部首领夏曼·希南大声反驳蓝波·希南。
拉互依拉沁微笑着看向众人,“夏曼首领说的很对,不将卫军打疼,日后恐遭报复。既然那位韩王想渡海攻打东宁,咱们便趁其离开之机,拿下淡水城!”
很快,便传来韩王罗卜藏和硕奇率大军渡海远征东宁、淡水城内仅有千余守军的消息。拉互依拉沁闻报大喜,立即倾巢而出,率六千五百勇士攻打淡水。连攻两日后,城池岌岌可危。
“勇士们,卫军入侵我们的家园,将我们视为奴隶,报仇雪恨的时候到了!冲进城去,杀光他们!”拉互依拉沁兴奋地朝部下大吼。
“努努~忽忽~吼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