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公,前些日子,郑总镇(指荆州总兵郑六维)派任参戎领兵四千来援武昌可谓及时雨,吾本打算等诸镇援军齐至时向卫军发起反攻,不料黄冈、汉阳先后失守,该如何是好?”饶是张长庚饱经政治风雨,在连续丧师失地的打击下也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汉阳虽失守,我军仍有大江之险。可命水营巡弋江面并在江边部署重兵”,塞白理是满人,至此地步仍想与卫军决一生死。
“大江虽险,却绵延万里,我军兵少,难以处处守御。武昌,坚城也!吾以为不如集中兵力,据守武昌”,崔代有不同意见。
“胡公以为如何?”张长庚饱含希望地望向胡茂祯,他知道这位提督少小从军,大小战役打过无数,想听听老将的意见。
“塞白理都统说得甚是,崔方伯说得亦在理。包括水营在内,武昌守军如今仅余三万五千,偌大的江滩若处处设防是防不胜防的,只能集中兵力守卫武昌段江面。可卫军已攻占黄州,须防他们由黄州渡江。末将听闻蕲黄土寇黄金龙、刘启祯、邹君升有渡江的企图,须派重兵把守樊口和浒黄洲才是”,不愧是老将,胡茂祯说得头头是道,听得张长庚连连点头。此时武昌的府治是江夏县,并非同名的武昌县(今鄂州),江夏东边的樊口正对着黄冈,浒黄洲本是沙洲,位于洚湖与大江之间,与江对岸的黄冈阳逻镇、团风镇相对,此处大部分是水,仅有狭窄的陆地可通江夏,即便卫军攻占樊口,只要守住浒黄洲,也不易通行。此二处皆是江夏东边的军事重地。
“嗯,胡公以为谁可守樊口和浒黄洲?”张总督又问。
“樊口正对着黄冈,贼势方炽,非名将不可守,吾以为塞白理都统可担此重任;浒黄洲地形狭窄,非勇将不可守,任参戎素有勇名,可守此处”,胡茂祯笑呵呵地推荐都统塞白理、参将任汝威前往。二将得到胡提督的夸赞,不由得喜笑颜开。
“胡公说得极是,樊口、浒黄洲便交由二位了”,张长庚朝塞白理、任汝威拱了拱手,慌得二将连称不敢。
众人迅速就武昌布防达成一致:塞白理领兵七千守樊口,任汝威领兵五千守浒黄洲,李汝璋领五千水营巡江,张长庚、胡茂祯、李青领一万八千兵马扼守江夏城和江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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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完军事,胡茂祯回到府中,即招心腹赵亮、杨鸣凤商议,“黄州、汉阳双双失守,满清大势已去。吾意率军反正,汝等暗中准备,三日后动手”。
“吾等愿遵军门之命”,二将齐声领命。
“军门,我部只有一万三千,张督宪麾下足有两万余众,立即起事恐怕胜算不大”,参将杨鸣凤有些担忧。
“无妨,老夫已考虑到此节,借口防御卫军,已撺掇张长庚将塞白理调往樊口,任汝威调往浒黄洲。如今江夏周边除了老夫所部一万三千外,只剩张长庚的五千督标和李汝璋的五千水营。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军门妙计,末将佩服”,赵、杨二将由衷钦佩。
“好了,快把廖副戎请来,今夜吾要好好款待贵客”,胡茂祯哈哈大笑,命人去请被软禁在后园的大卫国郧阳副将廖立庵。
乾元二十二年(1665年)八月二十九日,大江武昌段的江面上喊杀声震天,清武昌水营参将李汝璋率军与卫军水师在此激战。清军水师毕竟成军较久,在水战中占了上风,再一次击退敌人水师。
“呃~”下船回水寨后,李汝璋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这些日子仗打得苦,着实有些乏了。
“参戎,杨参戎请您去陆寨议事”,部下来报。
“议事?哼,这些日子都是吾水师在拼命,他们陆师只知道待在岸上看热闹”,李汝璋冷哼,不过为了团结御敌,还是带着几个亲兵步入武昌城守营参将杨鸣凤的营寨。
见到杨鸣凤,李汝璋露出客气的笑容,“杨参戎请吾来此想议何事?”
“李汝璋,大清何负于汝?为何谋反?拿下!”杨鸣凤却给了他一个下马威。说完,一群如狼似虎的军士手执利刃朝他杀来。
“谋反?”李汝璋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杨鸣凤,汝这狗贼,居然敢背叛大清!”
杨鸣凤也不说话,冷冷地瞧着李汝璋一行倒在血泊中后,方吼道:“弟兄们,随吾去水营!”
武昌水营官兵没料到居然会遭到己方陆营的袭击,水寨很快燃起熊熊火光。
见到火起,卫军水师载着步兵迅速渡江。
“军门,水寨起火了”,武昌城头,副将赵亮向胡茂祯禀告。
“快,包围总督府,莫要放跑了张长庚”,胡茂祯冷笑。
一队又一队提标营的士兵朝湖广总督府杀去。张长庚的督标虽然精锐,可一者数量不多,二者毫无准备,很快便被叛军攻破大门。
湖广督标中军副将李青跌跌撞撞地跑到张长庚面前,“督宪,胡茂祯背叛大清,带着提标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