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川区第一医院里,叶弦意虚虚地坐靠在凳子上,她刚做完检查,温闻愿去替她等结果了。
她翻看着屏幕碎裂的手机,里面有很多通未接来电,都来自于备注为“叶知莫”的电话,是叶弦意的养母,她回拨过去。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温闻愿很快就回来了,她将检查结果交给叶弦意:“恭喜你,你的污染值仍然在健康范围内,医生说你没什么大问题,身体素质还增强了不少,就是受到惊吓和刺激留下一些后遗症。”
叶弦意接过体检报告,欲再次道谢,一声焦急地呼唤打断了她将要说的话。
“弦意!”
一位风姿绰约的美妇人快步走进医院里,紧紧抱住叶弦意。
“你这孩子,担心死我了。”叶知莫松开怀抱,改为握住孩子的手臂,翻来覆去地仔细查看,“来医院做检查了吗?现在感觉怎么样?”
“检查了,我没事。”叶弦意有些招架不住这样殷切的关心。
“没事就好,那咱们现在就回家,妈给你做好吃的。”
站在一旁的温闻愿见状及时出声告辞:“我就不打扰你和阿姨了,有事之后再联系。”
叶知莫认得温闻愿,她热情地招呼道:“谢谢你啊温总部长,就是您救了弦意吗,要不要一起来家里吃饭?”
温闻愿难得地笑了,如冰雪消融,梨树花开,她说道:“这次也多亏了她自己,她变强了很多。阿姨你先带她回去吧,我们这边的工作还没有结束,不好意思了。”
“那您忙。”叶知莫被她的笑容感染,心中的不安消散许多。
夜色渐浓,叶弦意跟着叶知莫走在静谧祥和的回家路上,呼吸着清新冷冽的空气,感受劫后余生的安宁时刻。
叶知莫突然握住了她的手,就像小时候妈妈牵着孩子的手带她走路。
“你的手怎么比平时要凉,是觉得冷吗。”
叶知莫忧心道,她搓了搓叶弦意的手,还放在唇边哈了一口热气。
“可能今天穿的有点少,回家就不冷了。”
叶弦意握紧叶知莫的手,她不忍也不能说出真相,从此以后她就要代替叶弦意活下去。既然享受了这个身份带来的权利,她也会履行应尽的义务。
……
暗沉的长夜过去,天空露出鱼肚白,露水还凝在草尖上。温闻愿踏上了陵园冰冷潮湿的石阶,一身剪裁锋利的黑色长大衣将她裹得严严实实。
她捧着一大束白色的波斯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的线条像刀削过。在扫过层层叠叠的墓碑时,她的眼底掠过一丝极快、极深的疲惫和难言的沉痛。
在山顶的某处她停住了。脚步带来的那点声响瞬间消失,空气沉得坠人。她站得笔直,像一尊铿锵的黑曜石雕像,沉默地陪伴着所有在战斗中牺牲的同伴。
盛开的波斯菊被温闻愿极其温柔地摆放在每一个碑座前,她的动作近乎虔诚。洁白无瑕的花朵随风摇曳,仿佛在传递难以吐露的思念。她慢慢地、一遍遍擦拭着碑面上沾的浮尘和苔藓的痕迹,指腹小心地沿着名字的刻痕描摹,仿佛在抚摸一张张沉睡的脸。
为了死去的战友,她誓要消灭所有的变异和污染。厚实的黑大衣裹着她单薄的身体,在清晨灰白的薄雾和冰冷的墓碑间,显得异常孤独。风吹过松林发出呜咽的声响,温闻愿猛地吸了一口气,她扶着冰凉的碑沿,进行最后的默哀。
她没有道别,只是伸出手,再次拂掉一块碑座边缘新落的松针。转过身,她的脊背挺得更加笔直,仿佛隔绝了所有悲伤与柔软。厚底皮鞋敲打着冰冷的石板路,一声声,踩碎了身后那片凝固的寂静,也踩回了属于她的、坚硬冰冷的世界。
兢兢业业的秘书葛淇在陵园门口等候多时,她丝毫没有加班的疲惫,像铁人一样跟着总部长连轴转。
“最近各区的情况怎么样?”温闻愿问道。
“现任新圆区长菲莱尔·伊斯顿任期届满,新一任区长竞选正在有序进行中,杨盈燚科长也参与了此次竞选,她和蓝家新的主事蓝沁舻都是新区长的有力竞争者,两人的支持率目前领先且不相上下。”葛淇先从总部所在的新圆区开始说起。
“在需要的时候为竞选者们提供帮助。”温闻愿吩咐道。
“是。应援组已经安排下去了。”葛淇立刻回应道,随后她继续汇报其他支部的工作进展,“在岩川废弃区划里找回的运输车里面的物资有问题。里面装的药物都是仿制品,药效不明。食物之类的也是不明厂家生产的劣质产品,有的发霉腐烂,有的过期很久了。”
“这是要运往哪里的物资?”温闻愿皱起眉头,表情严肃起来。
“罗甸区的收容所。”
“让徐池殷指名叶弦意前往罗甸支部调研那边的工作和民生情况,具体缘由不必和她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