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宽厚的衣襟上绣著一片华丽的蟠云立凤纹,头上带著一顶扁平的箕状冠。
他身材欣长,仪表堂堂,面前摆放著一柄翠绿竹扇,正在平静的斟满一壶上好的热茶,举手投足间,带著一股上位者的气息。
“谁说不是呢?”
在他对面,还有一名中年男子,两人打扮与衣著都差不多,相同的富贵,相同的华丽,唯一不同的是这名男子並没有竹扇,而是手上戴著一枚通透的翠玉扳指。
轻轻搓著扳指,男子低头望著这座灯火通明的城市,笑容温和,但漆黑的眸子却里带著一缕讥讽。
“短短五载岁月不到,便是陨了两名君主,曾经那偌大的秦国,现如今竟被一女流之辈与商人掌控,当真是讽刺。”
“如此大的排场,这吕不韦与华阳夫人,当真以为排场大便是能展示秦国的威严么?”
“呵呵。”名为郭巍,实则乃是大燕此次出使秦国的使臣笑著摇了摇头,缓缓依靠在竹椅之上,欣赏著这来自异国国都的风情,“並不讽刺。”
“自秦昭襄王死后,我大燕观星台中观测的秦朝势运天象,便是一直在下降中。”
“尤其是秦孝文王,庄襄王也接连暴毙,吕不韦与华阳夫人爭夺权利之后,更是让秦朝势运天象一落千丈。”
“在这种时刻,此时的秦国內斗,对我们来说不是最好不过的事情了么。”
观星台,乃是属於诸多大国中的一个机构的称呼,在这里面有从全国召集而来的修炼者术士,可以呼风唤雨,通过观测天象星斗,测量一国势运气象。
这种机构,在诸子百家中也有几个。
听到这话,手戴翠玉扳手的燕国隨行使者端起一杯茶,也笑著开口了:“確实如此,对於这一点,你知道到来的魏国使者去了那边拜访了么?如你所预料的一样,去了华阳夫人那边。”
“看起来不仅仅是我们,六国之中,同样愿意看著秦国两方势力相互爭夺啊。”
轻轻点头,摇晃著竹扇,郭巍並没有意外之意。
作为曾经的大燕智囊,君王帝师,曾用千金买骨,修筑黄金台引来天下贤才归附燕国的郭隗之孙,郭巍早早的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现如今的秦朝有两大势力,一是吕不韦赵姬为首的新贵实力,而是华阳夫人泉阳君为首的羋氏残留老牌势力。
这双方势力如今爭斗的不可开交,让偌大的秦朝岌岌可危。
这自然是他们愿意看见的,曾经秦国的霸道与强势还歷歷在目,秦昭襄王与庄襄王的死,让所有的六国之人艘鬆了口气。
没有人愿意让这如今秦国內斗的双方势力重归於好。
燕,赵,韩三国拜访了吕不韦,齐楚拜访了华阳夫人。
那么为了保持平衡,魏国使臣,自然会去拜访华阳夫人。
甚至这晚来一步,或许也就是魏国使臣故意而为之。
“对於魏国使臣的这一步,我倒是不太好奇。”郭巍平静的说著,端著一杯茶盏,轻轻以茶盖撇去漂浮的嫩叶,笑著开口,颇有些欣喜。
“我只是想看看明日的即位大典上,这吕不韦与华阳夫人,该用如何爭夺权利,会用什么方式,来打压这公子政.”
听到这话,郭巍对面的隨行使臣,顿时也笑了起来。
“哈哈哈,確实如此,我也颇为期待明日的即位大典上,吕不韦与华阳夫人这两人,该如何对待未来的小秦王。”
“这秦国的势运天象,又该如何延展!”
郭巍笑著点点头。
根据情报显示,这秦国长公子政,方才不足十三,距离及冠之年尚早。
而且还是秦庄襄王在赵国沦为质子时所诞的儿子,回到秦国不足四载岁月,根本就没有丁点势力。
就凭他,如何撑得起秦国势运天象?
轻轻拾起桌上竹扇摇晃著,郭巍眼神玩味。
虽然明面上乃是秦公子政即位,但说到底,吕不韦与华阳夫人他们就是在扶植傀儡即位罢了。
听说前几天,这公子政在咸阳王城里大发雷霆,击杀了一名羋氏的將领,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很显然不足为惧。
就是不知道这一场爭权到最后,究竟是吕不韦所代表的新贵势力胜出呢,还是华阳夫人代表的老牌势力稳坐后方。
郭巍觉得,最好胜出的还是华阳夫人好了。
吕不韦虽然作为商人出身,但几年前的灭周之战,都让他们知晓了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老头身体里,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当然。
这些都是后话了。
不论是吕不韦还是华阳夫人胜出,秦国的实力,註定都会大幅度的下降。
这种下降並非是简单的掉一点,足以让秦国从当今的七国之首的宝座上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