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乐乐完全醒了。喉咙疼得厉害,孩子开始哭。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却因为喉咙痛不敢大声哭,只能发出压抑的呜咽声。
“宝贝,吃冰淇淋,吃了就不疼了。”周致远把一小勺冰淇淋送到女儿嘴边。
乐乐含住勺子,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舒服了些。但一口咽下去,又疼得皱起眉。
“慢点,慢慢咽。”林墨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就这样,一勺冰淇淋,一口眼泪,交替着。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乐乐压抑的抽泣声,和勺子碰到碗边的轻微声响。
中间床位的男孩妈妈走过来,递过一包纸巾:“孩子都这样,头一天最难熬。明天就好多了。”
“谢谢。”林墨接过纸巾,擦掉乐乐脸上的泪。
十一点,医生来查房。“手术很成功,扁桃体完全切除了。今天吃流食,明天可以吃半流食。注意观察有没有出血,体温有没有升高。”
乐乐含着眼泪点头。医生笑着摸摸她的头:“小勇士,真棒。”
中午,林墨喂乐乐喝了一点米汤。孩子每咽一口就皱一下眉,但很努力地喝。喝了小半碗,摇摇头表示不要了。
“睡会儿吧,睡着了就不疼了。”林墨轻轻拍着女儿。
乐乐闭上眼睛,小手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指。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床上,温暖而明亮。
下午一点,孩子睡着了。周致远让林墨去休息一会儿:“我守着,你去吃口饭。”
林墨走到医院楼下的小花园。秋日的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在长椅上坐下,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又震动了。这次是陌生号码。
“林墨同志吗?我是省委办公厅的。领导看了你的报告,想约你明天上午九点来省委谈一谈。地点在省委一号楼302会议室。”
林墨愣住了。报告?省委办公厅?领导?
“请问……是哪位领导?”她问。
“来了就知道了。请准时到,带上身份证。”对方挂了电话。
她坐在长椅上,握着手机,久久没有动。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那份报告。十六页纸。她从门缝塞进去的。
现在,它到了省委领导的手里。
林墨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不是激动,不是兴奋,甚至不是紧张。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好像这件事本该发生,只是时间问题。
她想起秦处长昨天简短的两个字:“收到。”
原来那不是结束,是开始。
回到病房时,乐乐还在睡。周致远在窗边看手机,眉头紧锁。
“怎么了?”林墨问。
“项目的事。”周致远压低声音,“科技厅那边……情况有点复杂。他们说我的整改方案还不够,要重新提交。”
“需要我做什么吗?”
周致远摇摇头:“我先自己处理。等乐乐好点了再说。”
林墨看着他疲惫的脸,想起半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学者。这半年,他老了不止五岁。眼角的皱纹深了,头发里有了白丝。
“刚才省委办公厅给我打电话。”林墨轻声说,“说领导看了我的报告,明天让我去谈一谈。”
周致远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然后是复杂的情绪:“你……写了什么报告?”
“关于基层治理的反思。昨天下午交的。”
“昨天下午?”周致远愣住,“你不是在医院吗?”
“中午抽空去单位写的。”林墨说,“总觉得……有些话要说出来。不是为了什么目的,就是想说。”
周致远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很疲惫,但很真实:“你总是这样。在最不可能的时候,做最不可能的事。”
“对不起,这半年……”
“不用说对不起。”周致远握住她的手,“我为你骄傲。真的。”
乐乐动了一下,两人立刻看向病床。孩子还在睡,只是翻了个身。
“明天我陪你去。”周致远说,“乐乐这边,让我妈来陪半天。她昨天就说要来的。”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我想去。”周致远看着她的眼睛,“我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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