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点点头:“这个思路好。那……需要我跟那几个居民沟通一下吗?让他们尽量配合你们的时间?”
“太需要了!”小刘几乎要握住林墨的手,“林主任,您可帮大忙了!这样,如果他们真的周末清理,我周六上午过来,拍点照片,顺便送点劳保手套、矿泉水——这些社区有现成的,不走经费,没事!”
“好,我联系他们。”林墨起身,“那先不打扰你工作了。”
走出办公室时,小刘送她到门口,小声说:“林主任,您跟其他‘上面来的人’真的不一样。”
林墨笑笑,没说话。
不一样吗?或许吧。她只是学会了,要想让人帮你,先要帮人解决问题。
哪怕那个问题,只是创文台账里需要几张照片。
下午回到委里,林墨在走廊里碰到了赵小曼。
赵小曼正从电梯出来,手里抱着厚厚一摞资料,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应该是新来的实习生。她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蓝色套装,头发挽成精致的发髻,脸上带着那种事业上升期女性特有的自信光彩。
“林姐?”赵小曼看见林墨,脚步顿了顿,笑容标准,“好巧。”
“小曼。”林墨点头,目光扫过她手里的资料封面,看到了“基层治理现代化试点研究”几个字。
赵小曼注意到她的目光,笑容深了些:“委里新下的课题,研究室让我们科牵头。压力不小呢。”
“相信你能做好。”林墨说得很平静。
“对了,”赵小曼像是突然想起,“听说林姐最近经常往基层跑?综合一处现在业务拓展了?”
这话问得随意,但林墨听出了试探。
“处里安排了些调研任务,学习基层经验。”林墨用了官方说辞。
“哦,那挺好。”赵小曼点头,“我们课题组也要选点调研,说不定还能交流交流。林姐要是有什么发现,也跟我们分享一下?”
“一定。”林墨微笑。
两人擦肩而过。林墨能感觉到赵小曼审视的目光在她背上停留了几秒。
回到综合一处办公室,刘大姐正在泡今天的第三杯茶。
“小林回来了?”她抬眼,“又下基层了?”
“嗯,去街道办送了份材料。”林墨简单回应。
刘大姐慢悠悠地说:“真勤快。不过小林啊,大姐多说一句——咱们处的主要工作还是协调服务,调研的事,有政策研究室那些专业科室呢。你老往外跑,小心别人说闲话。”
“谢谢大姐提醒。”林墨坐下,打开电脑,“我会注意分寸。”
话是这么说,但刘大姐那句“小心别人说闲话”,还是像根小刺,扎进了林墨心里。
她看了眼手机,“幸福家园空地探讨”群里,李锐又发了几张新的细节照片,还@她:“林老师,我们初步商量了,周六上午九点,自带工具。目前确定能来的有五个人,都是孩子家长。”
赵先生补充:“我联系了物业,他们同意我们清理,但明确说了不提供人力物力支持。不过可以把清理出来的杂草运走。”
李锐:“足够了!咱们就当周末锻炼了!”
林墨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消息,那些鲜活的话语,和办公室里沉闷的空气形成鲜明对比。
她打字回复:“谢谢大家!周六我一定到。另外,街道社区办可能会有人过来看看,送点水,拍几张照片——是为了创文检查需要,不影响咱们。”
李锐:“理解理解!只要不是来指手画脚就行。”
赵先生:“对,我们自愿做事,不需要领导。”
林墨看着“自愿做事”四个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了。
是啊,最纯粹的动力,往往来自最朴素的需求:让孩子有个安全玩耍的地方。
这比她之前构想的任何“社区活力微更新计划”都更简单,也更真实。
下班去接乐乐的路上,林墨在幼儿园门口又看到了周致远。
这次他显然是有备而来——手里提着一个小蛋糕店的纸袋。
“乐乐说想吃草莓蛋糕。”周致远把纸袋递给她,“我正好路过。”
林墨接过,纸袋还是温的。
“谢谢。”她说。
两人并肩站着等孩子,沉默了一会儿。幼儿园的广播里在放儿歌,欢快的旋律在黄昏的空气里飘荡。
“你那个社区的事,”周致远突然开口,眼睛看着幼儿园大门,“如果需要理论支持,我有个学生在做城市规划研究,对社区微更新有涉猎。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林墨转头看他。周致远的侧脸在夕阳余晖里显得很柔和,没有平时那种学术性的严肃。
“好。”她说,“等我有具体进展了,可能需要。”
“嗯。”周致远点头,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