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12
眼眸里的光在那瞬忽地暗下,先前还有些焦急的神色瞬间淡了下去,他嘴角绷得笔直,眉心却依旧蹙得很深。

    在程秋雨以为他会生气地来质问她的那瞬,男人突然双手合十举在胸前,眼巴巴地瞧着她,就像只做错事求原谅的小狗狗。

    “秋雨,拜托,让我看看你的手臂吧。”

    可明明做错事的是她,是她没有听他的话弄伤了自己,而他却降下身段来安慰她。

    她不忍心让这么好的裴聿澄看到她浑身的伤疤,大大小小,深浅不一,刚好……还全都在她此刻被烫伤的左臂上。

    她摇头,垂眸咬住下唇,蜷紧指尖。

    “程秋雨,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程秋雨被他突然起伏的情绪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吞吐道:“我、我怎么了?”

    “受伤了就要早点治,你总是自己藏着掖着,你是觉得那些伤是会自己变好吗?”

    “我没这个意思。”

    裴聿澄轻叹了口气:“那你就听话点让我看看情况,趁现在来得及,我带你去医院治。”

    程秋雨抿唇,在他焦急的注视下终于妥协,她慢吞吞地将手臂递到他面前。男人紧张地瞥了眼她,垂眸动作轻柔地将衣袖往上撩。

    很快那处烫伤就暴露在俩人的视线里,她明显感受到男人的指尖轻轻颤了下,然后他就从地上爬了起来,将她也一同拽起。

    “你现在就跟我去医院。”

    他拉着她走出屋子,他甚至都没有去管那辆停在空地上都忘了取钥匙的小电瓶,打了辆车直接带着她去了医院。

    -

    她手臂的烫伤并没有裴聿澄想象的那么严重,医生给她开了支红霉素软膏让她每天坚持去涂就完事了。反倒是裴聿澄怕她手臂留下伤疤,又让医生开了几支去疤痕的药膏。

    夜晚的临隙海风清凉,圆月当头,零星几颗繁星围绕着月亮,梧桐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将洒下的朦胧月光摇得零碎。

    程秋雨跟在裴聿澄身后走在沿海公路上。一路无言,极度安静的环境下,梧桐枝桠上的蝉鸣显得愈发聒噪,那噪声似是能将洒下的月光都给揉灭。

    路过一处公交站牌,裴聿澄率先走了过去,程秋雨能感受到他此刻有些气恼,但又怕自己开口解释会说错话,于是就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走进站点。

    末班车显示的进站时间是九点,现在八点五十五,还有几分钟车就该来了。她被折腾得有些累,转身准备走去座椅旁休息会儿,回头的那瞬间,她瞧见了站点广告牌上的自己。

    这张照片是她一年前照的。

    那时候她刚大学毕业,在绘画届还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但这一年时间随着她病情越来越严重,她也越来越不想碰到画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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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者说,她对自己原先最爱的画笔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自己引以为傲的职业被搁置,她每天无所事事地窝在被窝里,任由着自己成为原先最不想成为的那类人,自甘堕落,甘愿沉沦。

    她别开视线,扯唇轻笑出声:“真有活力啊,这女孩现在应该过的特别舒坦吧。”

    她极力将自己与过往分离开,原先的那个她早已是过去式了。现在的她整天无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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