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铁窗泪,疯人院
    这时,林顺英才慢悠悠地,从人群后面走了进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里却是一片冰冷。

    她手里,还拿着那张写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的纸条。

    她走到跪在地上的江明轩面前,弯下腰,将那张带着墨香的纸条,“啪”的一声,贴在了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脑门上。

    就像是给僵尸贴上了一张符咒。

    “想要外汇券?”

    林顺英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扇在江明轩的脸上。

    “去做梦吧,梦里什么都有。”

    “噗——!”

    江明轩被这诛心之言,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像一滩烂泥。

    此时,工厂的大门口,已经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

    大家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当看清楚被按在地上的两个人是江明轩和赵春华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我的天!怎么是他们俩?”

    “这俩以前不还是两口子吗?怎么现在……成雌雄双煞了?”

    “一个偷钱,一个杀人,真是丢死人了!”

    村民们的指指点点,和那些鄙夷的眼神,像无数根针,狠狠地扎在江家和赵家父母的心上。

    他们的脸,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村长王德发也闻讯赶来了。

    他看着眼前这丢人现眼的一幕,气得胡子都在发抖。

    他指着地上的两个人,痛心疾首地骂道:“你们两个!真是把我们山帽沟的脸,都丢尽了!必须严惩!严惩!”

    就在这时。

    “呜——呜——”

    一阵急促而又嘹亮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山帽沟的夜空。

    是公安局的警车来了。

    这场由贪婪和嫉妒引发的荒诞闹剧,终于,迎来了它最终的审判。

    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光惨白。

    江明轩坐在冰冷的铁椅子上,痛哭流涕,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试图颠倒黑白,将自己的盗窃行为,美化成是因为和赵春华的“感情纠纷”,一时冲动才犯下的错误。

    “警察同志,我冤枉啊!”

    “我跟赵春华,我们……我们以前是两口子。她现在跟了我前未婚妻的男人,我就是……就是心里不平衡,想来找她说说话,我真没想偷东西啊!”

    然而,他的这点小伎俩,在经验丰富的公安干警面前,显得无比可笑和幼稚。

    “闭嘴!”

    负责审讯的公安同志,一拍桌子,厉声喝止了他。

    “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林顺英早就准备好了一条完整而又详实的证据链。

    从江明轩前几天鬼鬼祟祟在工厂周围踩点的目击证人,到赵春华从医院偷跑出来、直奔工厂的行踪路线。

    再加上财务室里那把被江明轩撬坏的窗户插销,和赵春华那把沾着水泥灰的凶器剪刀。

    所有的证据,环环相扣,实锤得不能再实锤。

    江明轩的行为,被定性为“入室盗窃未遂”。

    虽然他一分钱没偷到,但根据他想偷走十几万外汇券的主观意图,这个数额在当时已经属于“特别巨大”。

    再加上他之前就有偷鸡摸狗的前科,属于惯犯。

    恰逢八十年代初“严打”的特殊时期,对于这种严重破坏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向来都是从重、从快处理。

    最终,江明轩因为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宣判的那天,江母在法院门口听到这个结果,眼前一黑,当场就哭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的时候,才绝望地发现,家里那座唯一能遮风挡雨的破房子,早就被她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偷偷抵押给了赌场,用来还赌债了。

    江家,彻底完了。

    另一边,赵春华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被关进看守所的第二天,她的精神就彻底崩溃了。

    她整天穿着那身脏兮兮的病号服,对着墙壁自言自语。

    一会儿说自己是山帽沟工厂的厂长夫人,一会儿又说自己有花不完的外汇券。

    发起疯来,见人就咬,谁都控制不住。

    经过市精神病院的专家鉴定,赵春华被确诊为“重度精神分裂症”,伴有强烈的攻击性。

    法院最终裁定,对她进行强制医疗,将她送往市精神病院,进行长期的封闭式治疗。

    被送走的那天,赵春华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被两个护工架着,塞进了开往精神病院的汽车里。

    车子启动的时候,她隔着布满铁丝网的车窗,远远地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林顺英。

    那一瞬间,她突然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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