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了谈年一眼,抿着唇又开始捡桌子上乱扔的纸巾,菜没怎么动,但是就两盘,一个辣子鸡丁,一个水煮肉片。
“你的存在感.....”陆意扬的脸红彤彤的,他手上还在用纸擦桌子,低着头,“刷过了,你可以....”走了。
“我还没吃饭。”
陆意扬舔了下嘴唇,耳朵都红了,看着桌子上没打开的塑装碗筷,“哦,那....”
陆意扬本来是用筷子啪一下子扎烂塑料膜的做法,现在开始用上手指抠了。
“你不太高兴。”
陆意扬喝了两瓶半的啤酒,这会儿脸红得有点儿难受了。
“没。”陆意扬开始找别的话说,“你的衣服我洗好了,给你寄到基地去吗?”
“都可以。”
陆意扬的脑子迷迷糊糊,应了一声:“哦。”
他的下巴都要磕到桌子上了。
破旧的苍蝇馆子,木质的桌椅,穿着白色衬衫的陆意扬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他搓了好几次手腕,然后指着手机上的照片问,“他们说你去医院了。”
这是谈年第一次看清他的手腕,他有修长漂亮的手指,却配上了最残忍的手链,半圈的缝针,因为针灸复健次数太多而遗留的小块,连片的白色瘢痕。
陆意扬感受到他的目光,一下子就把手腕缩回握住,“我,我平常戴手表了,就...今天忘了,吓到你了。”他接着扯了好几下袖子。
谈年的坐在他的对面,他大晚上地依然戴着棒球帽,看不清楚他的眼睛。
这饭店的日光灯有点儿久远,陆意扬松开了紧紧窟住自己手腕的手,抬起头来看他,他能猜到是自己问了妙妙的缘故。
“是送你去医院的时候的照片。”他说。
“哦。”
二人就沉默着。
陆意扬又喝了一杯啤酒,接着,“你....你的存在感刷好了吗。”
谈年坐姿比陆意扬硬挺不少,而且他不会逃避眼神,就直勾勾地看着陆意扬,“还想刷点别的。”
“什、什么?”
“好感度。”
......真是服了,他能不能....别这么直白的,这,这你让我说什么?
陆意扬没招,又喝了一杯啤酒,喝急了,有点想咳嗽,最后憋住了起伏的胸膛,拿纸揩过嘴角。
“我...”陆意扬都不知道第几次舔嘴唇了,“你....你....你在这吃吧,我...我...我要回家了。”
“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你又要上我家干什么啊!
你来一次我都要碎一次了!
“不....”陆意扬被他盯得有点发毛,“不用。”
白炽灯年久,被烟熏火燎,帽檐下被阴影遮住的眼睛清亮,陆意扬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客人吃好了没有呀!”老板娘的手搓在自己的围裙上,这会儿才看见他们的门头的灯都已经关了,整个饭店的灯一下子暗了下来,“我们要下班啦!”
陆意扬想跑了,他一张桌子一张桌子地摸着出门,然后去拽他的自行车。
被风一吹,他抬起来头看着夜色,再回头的时候谈年已经走到他前面。
陆意扬拽着他的自行车,他又低头看着自己的车把手,他抓得很紧,紧得手上的青色的血管也可见,有点像落荒而逃之前最后体面:“我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吧。”
“好。”他的口气完全没有被拒绝的沮丧,听起来跟平常没什么区别。
这儿有点儿靠近公园,大晚上夜半路面有点儿雾。
陆意扬跨上了自行车,往前骑了几米之后身后的车只亮了一个雾灯。
雾灯缓缓地跟在他身后,照亮前面的散落在路面上的云团。
陆意扬感觉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陆意扬想要回头看,但是最后也没有。
他往前骑,那车就不远不近地跟着,可能是对面的车灯太刺眼了,也可能是晚上有点冷了,更可能是他喝了酒不舒服,他就是觉得眼睛痛。
他用力地睁着眼睛,接着越骑越快,就直接骑到了小区门口。
他的车没有录入车牌,他进不来的。
陆意扬像个逃出生天的人一样冲了进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在躲什么,在逃什么,但是此刻他只想赶紧回家。
陆意扬喝了酒,猛然没有了灯光就撞上地上的大理石球,我草!
“砰”的一声!
这破自行车的车座本来就他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