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森然的尖牙。
几个模糊的身影在它周围浮现,压在记忆深处的咒骂声同时刺来:
“丧门星!家里倒八辈子霉才摊上你!不丢你丢谁!”
“拖油瓶!为了生你,我受了多少罪?我太痛苦了!”
淡淡听着看着这些,顾辉脸上没什么表情。
紧接着,更多嘈杂的声音涌入,有同学有邻居:“这孩子真没礼貌……心里只有自己……太自私了……”
“别跟他玩……离他远点,像个怪物……”
这些中伤的话语如雨点般打来,顾辉依然维持着之前的姿势,甚至连嘴角那点极淡的弧度都没变。
他保持着冥想带来的内心宁静,张开的手掌稳稳悬在空中。
叮当猫的欢快主题歌开始扭曲,发出类似电路烧坏的噼啪噪音。
蓦地,一只女人的手露出来,取下叮当猫的头套。
这是顾辉记忆里母亲最后的样子。
当年,她正是穿着这一套衣服把五岁的顾辉哄到了天上,又把他从天上丢到了地狱。
她说她会来接他。
他为了等她,一直活在地狱。
呵——
此时,镜子中的女人伸出另一只手来,发出死亡的邀请。
顾辉向前一步,坦然握住。
对方尚未开口,他已先说道:“我愿意。怎样都可以。”
接着,镜面如同水波般剧烈荡漾,将他的意识拉近、搅碎,最终吞没,抹平一切涟漪。
顾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房间里,没留下任何痕迹。
……
大约一炷香之后。
镜面再次波动,又将他“吐”了出来。
顾辉跌坐在地,臀部落下发出闷响。
他手向后撑着身体,仰头看向上方,竟抑制不住地一阵笑。
“早就知道这招对我没用。”
他喘了口气,笑声渐歇,“我不在乎任何人的评价,也不怕死,更不对谁感到愧疚。”
他摇了摇头,长长舒出一口气,随即放松四肢,成“大”字型仰面躺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