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正在拉那扇发出吱吱作响的卷帘门时，朱志明像只老鼠一样从即将关闭的卷帘门下溜了出来。
他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头发蓬乱，眼角挂着一颗眼屎。
顾辉用操心的眼神看着，一面摇头一面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皱着眉头递过去。
朱志明打着哈欠接过，睡眼惺忪地笑了笑。
三人并肩走出巷子——昨天他们是从后门进入的，今天则从前门出发。
门外是一条杂乱却充满生活气息的商业街。严格来说称不上正规商业街，更像是自发形成的集市。商铺门头参差不齐，有的门前有台阶，有的直接与路面齐平。
这时多数店铺尚未营业，只有早餐摊点开着门。
朱志明看到卖肠粉的推车，兴奋地快步上前，回头招呼黄羽翎和顾辉跟上。
顾辉点头应着，目光却被旁边一根贴满广告的粗柱子吸引。
黄羽翎也注意到什么，指着柱子上的红色横幅念道：“持机应变，破茧开海，兴利强国，守土宁民。”
她跑到顾辉身旁说道：“这十六个字，怎么像在哪里看过？”
顾辉的耳朵听着她说话，眼睛却盯着柱子上最醒目的一张招工启事：急招熟练工，月薪300元起，包吃包住，三班倒。
联系方式写着“请到某某工厂人事部面谈”，下面留了个带句号的固定电话号码。黄羽翎和顾辉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已大致猜到了现在身处何处。
顾辉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黄羽翎：“你昨天看到那美甲屋的价目表了吗？标价多少？”
黄羽翎点头：“最便宜的至少50，多半都在100左右。”
顾辉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这间鬼屋的背景明显设置在90年代珠三角地区，以这个时代每月几百块的工资，那些精打细算的打工妹，不会去花这么多钱做美甲的吧？”
“那也不能这么说，如果特别喜欢的话，攒钱也可以来做呀。不过，这个世界毕竟是虚拟的，不一定跟现实中都一样。这些矛盾点正是我们需要分析的。”
两人正说着，忽然看见朱志明提着大包小包的早餐走来，塑料袋在他手上勒出深痕。
他分出几袋递给黄羽翎，又给顾辉塞了两包。
黄羽翎打开袋子，里面整齐码着肠粉、白粥和炒河粉。
她抬头时睫毛在晨光中颤动：“你怎么这么快就买了这么多？”
朱志明回答：“我同时跟三个摊主下单，同时做。”
顾辉问：“你有现金？”
朱志明说：“黄羽翎说的对，这里只要是现金，年代不同都不要紧，都能用。”
说着，朱志明从兜里掏出一叠红色百元钞，“我妈总查我消费记录，以前我还反感，现在我要谢谢她，哈哈，我现在感觉自己超级有钱。”说完，他将钞票对折塞回裤袋。
“在幼儿园的时候，怎么不见你拿出来。”黄羽翎挑眉瞥了瞥那裤袋里鼓鼓囊囊的钱，“朱志明，你有空跟我讲讲你的故事？我最爱听富家公子落难记了。”
朱志明笑出声，三人朝梦幻美甲屋走去，趁热把早餐带给伙伴。
店门已经敞开，门口堆积着一些垃圾。三人一眼便看到阿森叔人已经来了，在门口稍作停顿，互相交换眼神后跨了进去。
阿森叔穿着一双拖鞋啪嗒啪嗒拍打着水泥地面。
他驼着背绕到朱志明身后，目光像扫描仪般扫过那些早餐袋，突然抽动鼻子，牛肉河粉的香气让他眯起眼睛。
审视完毕，他缓缓后退半步，又用余光打量着黄羽翎和顾辉。
一句话不说，他转到柜台后面，“砰！”的一声把一个很大的电饭煲端到柜台上放着。
解气一样，他这才从鼻腔里哼出一声，死盯着朱志明：“员工包住不包吃？还需要你自己出门买？所以你们觉得我很抠门？”
黄羽翎三人闭嘴没有说话。
这番动静却惊醒了里屋的女孩们，她们揉着眼睛陆续走出，衣服因一夜挤着睡觉皱皱巴巴。
龙琴书拨开人群：“发生什么事了？”
黄羽翎笑着接过几人手中的早餐袋，将食物一一摆在柜台后面不比较不引人注目的地方。
阿森叔脸色这时已经涨红，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他再次瞥向那些敞开的餐盒时，终于按捺不住怒火，猛地掀翻了桌子。
汤汁四溅，早餐滚落一地。
大家顿时噤声，僵直地站在原地。
周笔灰用脚尖拨了拨流淌的皮蛋瘦肉粥，眼神里向往又可惜。
阿森叔立即命令周笔灰道：“把这里弄干净。”
不等周笔灰回应，他转而盯住朱志明：“你今天负责擦完所有美甲样品。”
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