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01萤火幼儿园
疲态。

    他杵在河岸,叉腰狞笑。

    “你倒是跳啊。"

    趁其不备,黄羽翎突然高喊:“大叔快看那边!"

    同时飞快摸出糖果含入口中。

    赵大叔条件反射地扭头张望。

    黄羽翎腰腹猛然发力,借势后仰,整个人翻入河中。

    乐见其逃入绝路,赵大叔竟毫无阻拦之意,还阴笑着凑前观望。

    那枚糖果散发着诱人的苹果香气,却在黄羽翎入口的刹那化作钻心的苦涩。

    奈河水温柔地裹住她下沉的身躯,如蜜般粘稠的液体筑起一道与外界隔绝的屏障。

    河水疯狂涌入鼻腔,却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畅快感。

    在这片荧光亮的诡异水域中,巨大的安宁笼罩了黄羽翎的意识。

    她缓缓闭上了双眼。

    岸边的赵大叔屈身蹲踞,双臂悬垂河面。

    他已准备好打捞,笃信这河水很快便会将黄羽翎凝为糖果。

    可映入他眼帘的景象是:黄羽翎的躯体竟在荧绿河水中缓缓虚化,如同溶解般完全消解。

    既未凝结成糖,也未有命源之气散逸。

    赵大叔呆立数秒,突然发狂般捶打双腿,扭头冲进车内。

    引擎发出一声刺耳的轰鸣,扬起的尘土缓缓沉降。

    赵大叔消失在道路尽头。

    河岸恢复沉寂。

    只有风吹过狗尾巴草的沙沙声,和河水轻拍岸边的汩汩声。

    泛着磷光的河面平静如初,仿佛从未有人在这里坠入。

    一分钟。

    两分钟。

    水面纹丝不动。

    几根柳絮粘成的絮团漂过,绒毛里裹着细小的露珠,又继续随波逐流。

    漂游稍歇处,一串细小的气泡从河底浮起。

    接着是第二串,第三串。

    河心的水面微微隆起,又平复下去。

    须臾,在距离岸边不到半米的地方,一只白皙的手缓缓探出水面,五指张开,抓住了岸边的草根。

    黄羽翎借力向上一撑,站到岸上。

    湿透的棉质衬衫紧贴在肩胛骨上,透出底下苍白的皮肤。

    中长的微卷发黏在颈侧,发梢还滴着荧绿色的河水。

    她熟练地从手腕褪下黑色橡皮筋,齿尖咬住皮筋一端,另一只手三两下将头发拢成个松垮的短马尾。

    几绺没扎住的碎发立刻垂落耳际,在脸颊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她没急着吐掉糖果。

    这是防备赵大叔杀回马枪的最后保障。

    直到确认四周再无动静,黄羽翎才吐出糖果,用包装纸仔细包好,攥在手心塞回浸湿的口袋,低声道了句谢。

    没有交通工具,要回去,只能徒步返回。

    湿透的衣衫紧贴肌肤,黄羽翎拖着劫后余生的身躯,在年久失修的高速公路上踽踽独行。

    虽然双腿还在微微发抖,可步伐已经不再犹豫,湿漉漉的脚印连成一线,朝着远方的道路延伸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