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吗?”刘工像是早就知道似的,指了指诊断台旁边的座位道:“坐吧。”
“刘老师好。”
“刘老师好。”
两人齐刷刷地问好。
她俩上次也是结伴而来,刘工已经眼熟了,尤其是对伏夜今,毕竟神经科的学生是这里的常客。
神经科由于经常对脑机芯片进行更新,所以会来得更频繁。
伏夜今在升降椅上坐了下来。
刘工开口道:“你的端口。”
“嗯,出了点问题。”伏夜今接过他的话。
刘工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根金属探针,伸向她耳后。
耳后那块皮肤被探针一刺,伏夜今的脊背轻轻一缩。
刘工深深皱起了眉头:“你这次比上次反应还要大。”
章伽一听,立刻插嘴道:“我就说吧,她昨晚的神经干扰能力变弱了好多!以前是十分钟,这次消失得特别快,差点任务失败!还差点……”
章伽的情绪显得有些激动,伏夜今给了她一个眼神,她这才住了口。
刘工抬眼看向伏夜今,那眼神有些复杂,是一种工程师看见“异常数据”有些兴奋但又不好直接表现出来的含蓄。
“昨晚的干扰持续了多久?”他问道。
伏夜今沉默了两秒,如实回答:“一个是不到1分钟就恢复了正常,另外一个可能三四分钟的样子。”
“你说说他们的特点。”刘工问道。
“有一个头上缠着一圈绷带,做了生存科的商业化改造,有一个应该是去盛鼎国际的私人诊所做了那种爆发型的一次型改造。”伏夜今回忆道。
忽然她又想起了一个细节:“哦对了,缠着绷带的那个人,好像我干扰他之后,他的太阳穴突然亮起一个光点,一下子就让他醒过来了。”
刘工的瞳孔猛地一缩,眉头微皱,想到了一些事。
近年来,罪犯的花招确实是层出不穷,对方不断升级的战力也迫使他们不停研究应对策略。
刘工轻叹了口气,伸手指向屏幕:“先看看你芯片的数据吧”。
探针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巨大的表格,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据——
干扰信号速度:1.2s→0.36s(下降)
同步相位差:18°→41°(上升)
反馈回路过冲:0.8→2.4(异常)
……
等等还有很多伏夜今和章伽看不太懂的信息。
章伽用手捂住脑袋:“哎哟我不看了,跟理论课似的……头疼!”
伏夜今摸摸下巴问道:“刘老师,这些都是什么意思啊?”
“简而言之,你的芯片和你的能力已经不匹配了。”刘工忽然脸色缓和,微微一笑道:“伏夜今同学,你的成长速度很快嘛!”
他回头看向屏幕,继续道:“你现在的神经信号强度,已经超出这块芯片的承受范围了,芯片为了自保,会强制压缩你的输出,还会采取一些消极措施,防止你‘烧掉’自己。”
章伽听得一愣:“采取消极措施是什么意思?不说保护她吗?”
伏夜今也疑惑地看向刘工。
刘工伸出两根手指,把屏幕上的波形放大,红线在峰值处被切平,随后出现一段明显的反向波动。
“保护是保护,但它保护的是‘模型里的你’,不是‘真实的你’。”
伏夜今嘴唇微张,陷入沉思。
他指着那段反向波动,“在你想做高压复杂输出的时候,它就会把你拉回去,你越用力,它越反弹,反弹回来的那部分,会从回路里回灌到你的神经系统——这就叫‘反噬’。”
伏夜今忽然明白了昨晚执行任务时那种短暂的恶心和眩晕是从哪来的了。
原来并不是因为紧张或者消耗。
通常来讲,如果仅仅是因为能力使用过度,那么身体只会感到疲惫,进而出现一些犯困、乏力、打呵欠流眼泪之类的生理现象。
恶心和晕眩感是不正常的,但她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当自己是消耗过度了。
伏夜今低声道:“所以我才会觉得难受。”
刘总工点头,随后神色凝重地说道:“你昨晚要是再强行调用指令,有可能还会出现视觉模糊、记忆混乱甚至暂时性失语!轻则像熬夜过度,重则像脑震荡……”
章伽脸色一惊:“啊?这么严重?!”
“嘶……”伏夜今后颈顿时起了一层冷汗。
“可不是吗?”刘工瞥了伏夜今一眼,声音冷了下去,“以后要是觉得不舒服要及时保护自己,不要再强行调用指令。”
伏夜今咬唇道:“好的刘老师。”
刘工取下手套,整理了一下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