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十章
    这种目光应灵徽很熟悉。

    浓烈的痴迷、惊艳,以及在那之下隐藏极深的占有欲。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她总是披着这副美丽皮囊扮演一个无辜弱者,然后从他们手中骗到足以活下去或是活得更好的资源。

    聪明人懂得借势,而顶级聪明人还需要学会为自己造势。

    前世应灵徽做过很多次这样欺骗真心的事,无一不回报丰厚,但如今回顾,那些过往多少都存在瑕疵。

    而这一世,楼慈会是她完美的开刃作,她兴致勃勃地想。

    早在与楼慈毫不遮掩的目光相接那一瞬间,应灵徽就想好如何给“十一娘”绚烂的落幕增添最后一抹让人念念不忘的亮色。

    呼吸之间,她冷酷神色自然而然杂糅进一丝放纵。

    如同结满坚冰的湖面裂开微小缝隙,冰沁的湖水争先恐后涌到湖面上,打湿棉絮的鞋袜,温度直达心脏,让人从头到脚狠狠一激灵。

    “嘶!”

    目不错珠盯着她的楼慈自然捕捉到她情绪软化,激动得两颊升温,耳廓飞红,手放肆地掌控住她肩膀,想要一亲芳泽。

    系统站在客观角度评价,发现大暴君长得其实非常俊美,野生眉、桃花眼,眉压眼再加上鼻梁高挺,唇饱满而柔软,放到现代位面妥妥的浓颜系颜霸。

    属于是个性取向正常的女人见到就会心生绮念的类型。

    但显然,应灵徽是权性恋,自带无视天下所有美色buff。

    比如此刻,她就在心里讥讽:贪花好色,腹内绣花枕头一包草,怪不得继位短短几年就葬送大虞百年基业。

    但表面上,她还是那张冷冷淡淡的仙娥面,在楼慈仰头凑近时才柔柔的将一根手指压在他唇上。

    声音如梦似幻,缥缈虚无:“君何故如此孟浪?”

    半晌,楼慈嗓音沙哑:“仙娥顾我,焉敢不从。”

    应灵徽闻言轻笑,手抚过他脸颊,停留在眼角,眼波流转嗔道:“罢了罢了,你我三世姻缘,我下凡本就是来替你应劫的,该知你骨子里便是个放荡坯。”

    她情深语浅,听得楼慈似懂非懂,但叫一句“三世姻缘”和语气中的温软情谊迷了心智,只觉得自己好像走在路上被天大的馅饼砸中似的,笑得灿烂极了。

    舔了舔唇,才问:“我与你,做过三生夫妻?”

    应灵徽顿了顿,故作羞恼用袖子甩他,“不是神仙眷侣,谁肯为你受凡间八苦,走生死一遭。”

    香风扑面,楼慈却被她话中内容震撼得呆愣在原地。

    “你!你不是梦中仙娥吗?”这一切竟然不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应灵徽闻声面露难色,不肯再言语。

    楼慈的好奇心却已经彻底被她挑起来了,自然求着她哄着她。

    好言好语伺候了半天才换来应灵徽一句:“你是天上星宿转生人间,要历劫方能归位,司命算出你此行凶险,我放心不下,追随你而来。”

    过大信息量唬得楼慈眼都忘记眨,不敢置信道:“我,我是神仙?”

    见他一脸“荒谬绝伦”的表情,应灵徽叹了口气,果然大暴君还是有些脑子的,她默念:使用召唤卡,召唤全息投影仪。

    系统:……它宣布大暴君走过最长的路就是宿主的套路。

    突然置身于琼楼玉宇之中,满目芳华,流丽缤纷,来往人群如织,皆作神仙打扮。

    扭头一看,应灵徽亦披烟霞佩流萤,晶翠满头,宝光照身。

    他不由得疑惑:“怎地只有我还是这副装扮?”

    应灵徽莞尔一笑:“因为我就要替你应劫而死了,死后即刻回归天庭,自然无碍。”

    楼慈面上顿时显出慌乱,握住她的手怒道:“胡说!你我明明还未曾真正相识,你如何就要死了!”

    应灵徽用看一个玩闹孩子的眼神看着他,深情而温柔道:“开阳,凡间生死离别皆为历练,梦中片刻亦可了我百年情思,若能以我身死道消换你度过此劫,便不负我们万年前许下患难与共的誓言。”

    “可你总要告诉你是谁!”楼慈揽住她逐渐破碎的身躯,神情竟然染上些许执拗疯狂,一副不达目的不择手段的架势。

    应灵徽思考片刻他发疯对自己有没有好处,得出结论最好让他保持稳定的精神状态,别一个想不开死在无人区里就糟糕了。

    于是她发挥毕生演技在他额头上轻轻一吻。

    偏头时眸中泪光闪烁,微微哽咽道:“我是一直陪着你的十一娘啊,游川!”

    为了稳固人设,她顿了顿抛出早就设计好的身份,满脸不舍的狠心开口:“开阳,忘了我吧,忘了天玑曾来过你梦中……”

    仙娥的最后一点幻影也消失在楼慈指尖,他崩溃的望着一片茫茫白雪,试图寻找通往远方的足迹。

    丝毫不知道他疯了似的寻找的,正是用欺骗带来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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