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穹摇晃身旁的普罗米修斯。
普罗米修斯双手抱胸，微微歪头：“你不是说闭着眼睛都记得路吗？”
“那这不是显得你有用吗。”
游穹理不直气也壮。
普罗米修斯轻轻叹了口气，没有立刻调取数据或扫描环境，而是上前一步，很自然地伸出手，牵住了游穹刚才因为扒拉垃圾桶而有些脏兮兮的手。
拐过一个堆满废弃轮胎的转角，前方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开阔的场地出现在眼前，地面铺着粗糙的金属网格，墙壁上布满了管道和裸露的电缆。
就在这片机械残骸之中，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蹲在几台机器人下面，她的手里拿着扳手，小心翼翼地拧着什么。
游穹眼前一亮。
哟呵。
“你看，能带我们找史瓦罗的人这不就来了。”
“按照我的路线我们可以一路打进去。”
“高效是高效，那就是有点不太和平了嘛……”
专注拧螺丝的小姑娘显然没注意到身后来了人，直到游穹的影子投在她面前的零件堆上，她才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起头。
红色的兜帽下露出白色的长发和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看到是个陌生人，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别怕别怕，我不是坏人。”
小姑娘眼睛在游穹的身上打量了一下。
不是坏人……可是，史瓦罗先生说，坏人一般都说自己不是坏人……
嗯？旁边那个银灰色头发的女孩子，怎么看起来……
克拉拉被普罗米修斯的模样吸引了。
她的身体是……机械吧？
关节处有明显的机械痕迹……
“你……”克拉拉眨了眨眼，视线在普罗米修斯身上停留，“是……机器人吗？”
“不完全是。”普罗米修斯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臂，关节处金属的光泽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精密的咬合处甚至能看到微弱的流光，“按照分类，我应当属于【智械】。”
而且普罗米修斯属于有湿件的那种智械，还是湿件非常恐怖的那种。
“哇……”克拉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那种受惊小兔子的神态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遇见新奇事物的兴奋。
她不自觉地往前凑了两步，伸出一根手指，想要碰一碰，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有些不好意思地缩了回去。
“那个……我可以摸摸吗？就一下下。”
“当然可以。”
普罗米修斯把手伸过去，甚至还主动把手腕转了个角度，方便她观察。
“真的……好厉害。”克拉拉由衷地感叹，“你和史瓦罗先生感觉很不一样呢……虽然很相似，但是很不同。”
“我们希望去见见史瓦罗，有重要的事情。”
游穹说道。
“你们找史瓦罗先生……是有什么事吗？”
“嗯，相当重要的事情。”
克拉拉看着游穹，又看看普罗米修斯，犹豫了一下。
“史瓦罗先生……在更里面的地方。现在聚落里大家情绪有些紧张，不过如果是重要的事情，那好吧……”克拉拉小声补充道，“但是，请不要说会让史瓦罗先生生气的事情。”
……
“真好呢，还好大哥哥和史瓦罗先生谈得很好，没有打起来。”
克拉拉站在大门口，对身旁的普罗米修斯说道。
游穹正在和史瓦罗比比划划，史瓦罗的红色独眼时不时亮一亮，似乎在估算什么，随后和游穹用机械的语调谈论。
因为游穹的实力过强，对史瓦罗而言，没有和游穹起冲突的必要。
“风险评估降低，威胁等级：中。行为模式分析：非典型。行动逻辑：无法完全解析，存在大量矛盾与非常规跳跃。合作倾向：中等偏上。利益诉求：表层为文明发展与冲突解决，深层逻辑暂不可知。”
游穹撇撇嘴：“怎么听着像在骂我？”
“非贬义陈述。基于现有数据，你的行为轨迹不符合我的数据库中的模型。”史瓦罗嘀嘀两声，“你声称可以解决星核、消除寒潮、重整贝洛伯格，并有意推动上下层区融合与社会结构变革。目标宏大，但支撑依据有些不足……足，足。”
普罗米修斯发力了。
“这些数据，是否足够？”
史瓦罗的防火墙没撑过普罗米修斯的攻击，大约只撑了0.1秒。
减速带都不算。
“重新评估，加入大量数……数……数据。”
被一下子传输太多信息，史瓦罗好像有点卡了。
“普罗米修斯，你是不是一下子传太多了？”
“……不会。